废寺地下只有一间石室。
石阶两侧没有灯火,墙面却嵌着数块暗红晶石,微弱血光将室内照得一片阴沉。
陈福海跪在石台前,将怀中木盒、两本账册与数只封死的瓷瓶依次摆好。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像是不敢看石台后方。
“血罗上使,皇宫地下出事了。”
“宗人府开始封存文书,东宫外库也有人查账。小人没有收到新的命令,不敢再往里面送香。”
石台另一侧没有回应。
周恒的神识从地下缝隙中悄然扫过,只看见一片贴着石壁的阴影。那片阴影与周围血气融为一体,既没有呼吸,也没有明显灵力波动。
幻璃却缓缓抬起头。
银紫瞳光穿过石壁,落在那片阴影上。覆盖在外面的血幕一点点褪去,露出一名身穿暗红道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鬓角灰白,面容消瘦,右手戴着一枚不起眼的暗红戒指。周身气息被血幕压得极低,真实修为却已达到筑基圆满。
周恒没有立即出手。
他先看向石室四周。
入口附近只有一层简单警戒禁制,真正复杂的阵纹全都集中在石台下方。那里既可能是血罗预留的遁路,也可能埋着毁掉整间石室的手段。
若贸然冲入,血罗很可能直接逃走。
周恒向幻璃传出一道意念。
“盯住石台,不要先碰阵纹。”
石室中,血罗拿起残破玉简。
神识扫过后,他的脸色渐渐阴沉。玉简内容已经损坏,无法让他看见皇宫地宫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足以证明负责传讯的人没有按时送出消息。
“地宫里的人呢?”
陈福海伏得更低。
“小人不知道。”
“昨夜宫中北侧有过震动,天亮后便有人封锁荒院。宗人府那边也在查失踪宗亲,小人实在不敢靠近。”
血罗没有继续询问。
他只是抬起右手,袖口中悄然钻出数道暗红细丝,沿地面向陈福海爬去。
那些细丝没有缠向四肢,而是径直攀上后颈,朝眉心钻去。
血罗准备灭口。
周恒眼神一冷。
陈福海即使被血修控制,仍可能知道太子、东宫与其他中转点的线索。让血罗在眼前毁掉神魂,这一趟跟踪便只剩一场没有准备完全的厮杀。
金蛟剑出鞘。
白金剑芒穿过石壁缝隙,斜斩向血罗右腕。
血罗反应极快,暗红细丝骤然收回,在身前交织成一面血网。剑锋落下,血网当场裂开,他也借着冲击向后退了数步。
周恒撞开石门,左手一卷,将陈福海送到自己身后,以灵力封住其眉心尚未钻入识海的血丝。
幻璃随后踏入石室。
银紫双瞳没有看向血罗,而是牢牢盯住石台下方阵纹。
血罗目光从周恒身上扫过,又落在幻璃眼中。
“皇宫地下,是你破的?”
他只是怀疑。
一名带着幻瞳妖狐的筑基修士,能够循着残破玉简找到这处废寺,又在他灭口前突然现身,与皇宫地宫之事显然脱不开关系。
可血罗没有见过周恒,也不知道昨夜地宫中具体发生了什么,自然不能一口咬定。
周恒没有回答他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