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笑了一下:“她听见该高兴了。”
回程的高铁上,柳如烟发现陈根一路沉默。
他靠着窗,看外面华北平原的麦田一片一片向后倒。车厢里很静,偶尔有乘务员推着餐车走过。陈根从上车起就没怎么说话。柳如烟坐在他旁边,沈若兰隔着过道看手机。过了保定,柳如烟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在想什么?”
陈根没立刻回答。窗外天色渐暗,远处有几点灯火从平原上浮起来。他看着那些灯火,像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
“我在想南美那条河。”他说,“解毒剂能救人,但救不了河。我给艾德解了毒,给矿工解了毒,给那小姑娘退了烧。可他们还得喝那条河的水,呼吸那片矿区的灰。我们走了以后,余一诚还在,常驻站还在,可那条河还是脏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陈根,眼神平静而坚定,像在说一件已经想好的事。
“那我们就去让河变干净。”她说。
陈根转过头看她。她的脸被车窗外的光映得明明灭灭,温婉里带着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倔强。陈根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把头重新转向窗外。
到省城时天已经黑透。张翠花开了那辆村里新买的七座车来接。她站在出站口,穿着件厚厚的羽绒服,手里举着个接站牌,上面写着“陈根”两个大字。她一眼从人群里把人捞出来,上下打量了一圈。
“瘦了。”她皱着眉,“沈若兰,你俩也是,怎么都瘦成这样?南美那地方是不是没饭吃?还是又像上次一样,一忙起来就忘了吃?”
沈若兰说:“你寄的药膳包,吃了。余一诚还说好吃。”
“好吃还不吃胖?”张翠花不满意地横了陈根一眼,“你!回去我给你炖鹅。正好陈青陈囊嚷嚷着要吃肉。”
回村的路上,张翠花嘴就没停过。说陈伯远身体不错,就是天天念叨陈根。说陈青和陈囊在幼儿园得了多少朵小红花。说村里那帮人办药草节办出了瘾,天天有人来参观,村口登记本写了三个。说罗影夜校快读完了,药材鉴定考了第一。说方校长又派人送来了一箱子书。说李月娥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跟个陀螺似的。说赵雪儿现在成天抱着手机,也不知道给谁发消息。
陈根听着,一路“嗯”。张翠花说急了就拍他:“你就嗯!你也不问问我把你儿子闺女喂瘦没有!”
陈根说:“你喂的,我不问。”
张翠花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算你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