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工的意思不是每个人织得一模一样——是每个人织出自己最好的样子。你把花纹做成枪制的,那就跟机器货没区别了。可选项的意思是——你愿意翻面给人看,就翻;不愿意,就不翻。
赵小梅看着苏晴,眼泪掉了下来。
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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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苏晴笑了,你琢磨了二十多遍才试出来的东西,应该高兴才对。
赵小梅擦了一把脸,也笑了。
是那种真正松了口气的笑。
工位上
苏晴和赵小梅从库房出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在低头干活。
但苏晴知道——她们都听到了。
库房的门不隔音,竹针的声音又断了一会儿,说明所有人都在听。
苏晴没解释。
她把赵小梅那条围巾放在桌上,翻到背面,把那行菱形纹路亮出来。
都过来看看。
五个人围过来。
周秀芝最先看。她把围巾拿起来,凑近了看那行纹路,用手指摸了摸凸起的部分。
三针一组,左压右……她喃喃自语,然后抬头看赵小梅,你从缝纫机上搬过来的?
赵小梅点头。
周秀芝把围巾递给杨玉兰,说了一句:不好织。
杨玉兰看了半天:好看是真好看……但这是加在背面的,正面看不出差别啊?客户能注意到吗?
翻面看了就知道了。苏晴说。
孙小兰接过围巾,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我织了十几年毛衣,没见过这种走法。小梅姐,你是怎么想到的?
赵小梅搓了搓手:我在服装厂踩过五年缝纫机……
哦——孙小兰恍然大悟,锁边缝!我知道那个走线!但你用竹针搬过来了?这脑子也太活了吧!
赵小梅的脸红了。
赵桂芳站在最后面,没说话。但她看那条围巾的眼神很认真——不是在看热闹,是在算。
苏晴注意到了赵桂芳的眼神,但没有说什么。
这件事我想好了——苏晴扫了一眼所有人,赵小梅琢磨出来的这个背面花纹,暂时叫锁边花纹。从今天开始,作为工艺卡的可选项:愿意在围巾背面加一行锁边花纹的可以加,不愿意的不加。加不加都是合格品,不加不加钱,加了也不加钱——但客户如果喜欢,那就是你的个人标识。
个人标识?杨玉兰问。
对。就跟画画签名一样——翻过来看到菱形花纹,就知道是赵小梅织的。以后你们每个人都可以琢磨自己的标识——周姐的结扣可以有自己的方向,玉兰姐的手感可以变成你的特色,小兰的速度本身就是标识。手工不是流水线,每双手织出来的东西都应该有点不一样。
店里安静了一秒钟。
然后周秀芝说:我看看那个菱形怎么走的线。
她拿起围巾,坐在灯下开始拆那行花纹——不是为了破坏,是为了看清楚走线的方式。
赵小梅走过去:周姐,我教你。
周秀芝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是赵小梅第一次主动教周秀芝东西。
周秀芝没有拒绝。
行,你说。
晚上
苏晴给林可寄了围巾样品,附了一张纸条:
林可,这是我们的新尝试——围巾背面可选的锁边花纹。不是每条都有,是手艺人自己琢磨出来的。你看看客户会不会喜欢。反过来看看。
她把快递交给了王春梅。
回到家,张翠芬已经把饭做好了。
妈,今天店里出了个好事。
什么好事?
赵小梅琢磨出了一种新针法——在围巾背面织花纹,正面看不出来,翻过去才看得见。
张翠芬想了想:那有什么用?人买围巾看正面不就行了?
翻面看了才知道好不好。苏晴说。
张翠芬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张翠芬突然说:那她以前不是最慢的那个吗?
最慢的反而琢磨出新东西来了?
苏晴笑了一下:可能就是因为慢——快的人没空琢磨。
张翠芬点了点头,夹了一块鱼肚子肉到苏晴碗里。
苏晴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肚子肉,想笑又没笑出来。
这是第五次了——每次都是鱼肚子肉。
以前是排骨,现在是鱼。
张翠芬表达认可的方式,永远是菜。
苏晴吃了那块鱼,很香。
晚上记录
苏晴打开笔记本。
7月26日:
新规矩执行第七天,差额连续四天为零。制度堵住了漏洞。
赵小梅的锁边花纹——在围巾背面用竹针还原缝纫机的锁边缝走线,三针一组左压右形成菱形纹路,正面看不出来,只在背面显现。已试出菱形和波浪两种变法。
我把锁边花纹作为工艺卡可选项:加不加自愿,不加钱也不扣钱。手工不是流水线,每双手都该有自己的标识。
已寄样品给林可,等客户反馈。
周秀芝的反应——不好织,但没有否定,而是主动拆开来看走线方式,让赵小梅教她。这是周秀芝第一次从赵小梅那里学东西——六个人里的技术层级在流动。
赵桂芳的眼神——她在算。她做电商出身,看到新产品第一反应是这东西能不能卖。暂时没说什么,但她在想。
赵小梅的转变完成了——从最慢的人到创新者。不是因为她变快了,是因为她把服装厂的经验翻译成了编织的语言。八年的全职妈妈没有白费——她只是在等一个能用上老本行的机会。
小主,
下一步:等林可反馈。如果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