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0号

六月二十号，早上七点，苏晴就到了店里。

车里8箱围巾昨晚就装好了，她还是又检查了一遍——箱子封条完好，标签清晰，编号从001到080，一捆不差。

周秀芝和杨玉兰今天没来上班——活干完了，苏晴给她们放了半天假。店里空荡荡的，只有产量表上那80个勾，整整齐齐排成八行。

苏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十八天。

从接单到交货，十八天。中间隔了毛线断供、金线不封针、舆论泼脏水、两次暗招——她全扛过来了。

苏晴锁上店门，发动车子。

九点四十，到了林可说的地址——临沂市文化产业发展中心三楼，会议室。

会议室

苏晴把8箱围巾一箱一箱搬上楼。

303会议室，门开着。

林可已经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叠文件。旁边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三十来岁的女人，戴着工牌，写着策划部 王敏；另一个是四十多岁的男人，没戴工牌，正低头看手机。

林可看到苏晴进来，站起来。

苏晴？

林姐，80条围巾，全部到了。

苏晴把8箱围巾搬到会议桌旁边，按编号顺序排列。

林可走过来，看了一眼箱子上的标签：编号001到080？

对。每箱10条，8箱，按编号顺序排的。

打开我看看。

苏晴拆开第一箱，把10条围巾一条条展开，铺在会议桌上。

藏蓝色，光泽均匀，纹理清晰。

林可拿起一条，翻到背面——结扣朝右，手工整齐。翻到正面，金线梅花刺绣，封针牢固。

不错。林可点了点头，随机抽查几条。

她从第一箱抽了3条，又从第三箱抽了2条，第五箱抽了2条，第七箱抽了1条，第八箱抽了2条——一共10条。

每一条都翻看正面、背面、刺绣、宽度、标签。

十分钟后，林可合上最后一条围巾。

10条全部合格。工艺标准一致，金线封针没有问题，标签溯源信息完整。

她看向王敏：你那边还有什么要看的？

王敏也翻了翻：颜色、手感、刺绣都符合样品标准。没问题。

林可对苏晴说：80条我全收了。

苏晴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不速之客

就在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钱志远站在门口，穿着那件polo衫，金丝眼镜，笑容满面。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赵桂芳。

苏晴的眼神冷了一下。

钱志远走进来，视线先扫了一圈会议室，然后落在桌上的围巾上。

哟，苏老板，交货呢？

林可皱了皱眉，看了苏晴一眼。苏晴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不是我叫来的。

钱志远倒是自来熟，走到桌边，伸手就要拿围巾。

我看看——

这位是？林可的声音不冷不热。

钱志远收回手，笑了笑：我是远志商贸的钱志远，跟文化中心也有些业务往来。听说苏老板今天交货，过来看看。

林可没接话，只是看了苏晴一眼。

苏晴开口了，声音平静：钱总，这是我和林总的交货现场，不涉及第三方。你要是有别的事，可以出去等我。

钱志远没动。

他看着桌上的围巾，目光在金线刺绣上停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苏老板，别这么紧张嘛。我就是好奇——听说你最近遇到了点困难，毛线不够了？刺绣也出了问题？我就想看看，你这80条交不交得上。

赵桂芳在旁边接了一句：可不是嘛，前两天我还听人说可能要延期呢。

苏晴没说话。

钱志远走到桌边，拿起一条围巾，翻到正面，看了一眼金线梅花。

然后他的笑僵住了。

金线封针——完完整整，一针不差。

钱志远翻到背面再看——结扣朝右，手工整齐，和样品完全一致。

他又拿起一条——金线封针。

再拿一条——金线封针。

钱志远一条一条翻，动作越来越快。

每一条的金线，都封得牢牢的。

没有一条是没封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