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把之前整理好的认证系统文档和产品照片作为附件，检查了两遍，点了发送。

她不指望这封邮件能改变什么——但她不能让张磊第一次了解她，是通过钱志远的嘴。

先入为主，这四个字，在商业上比任何产品都重要。

晚上回到家，苏晴在笔记本上整理今天的信息。

钱志远·远志商贸·已知信息汇总：

2023年6月成立，注册资本50万，实缴0元。空壳公司。

2024年3月，临沂论坛有帖子举报远志商贸加盟骗局（三千块加盟费，服务不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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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公司做供应商背调时，发现远志商贸提供的客户信息全部造假。

王春梅确认前年手工艺品展销会也有类似骗局，名称吻合。

自称跟张磊是老熟人，真实性未知。

扬言要来参加文化中心走访——目的是抢扶持名额。

赵桂芳的关系人，赵桂芳出产能，钱志远出壳和渠道。

写完之后，苏晴又画了一条线，在线下面写——

我的对策：

约张磊提前到店，先入为主。

给文化中心发邮件，主动展示认证系统。

不主动攻击钱志远——让事实说话。

做好最坏准备：如果钱志远真的拿到名额，我怎么办？

第四条，她想了很久，最后写——

如果钱志远拿到名额——那就证明扶持系统有漏洞。我不用扶持名额也能活，但钱志远没有名额就活不了。时间在我这边。

她合上笔记本。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李建国洗完澡出来，看见苏晴坐在桌前发呆，走过来。

怎么了？

没什么，在想事情。

李建国在她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说：今天我听村里人说了——有个开面包车的人来你店里了？

苏晴看了他一眼。

谁说的？

刘婶。她看见了，说赵桂芳带了个男的去你店里。

苏晴在心里叹了口气——镇上的消息传得比网还快。

是。一个叫钱志远的人，说要跟我合作。

合作？李建国皱眉，赵桂芳带来的人，能有什么好意？

苏晴有点意外——李建国的直觉比她想象的好。

不是好意。苏晴说，他可能是来抢文化中心的扶持名额的。

那你不答应不就完了？

不是答不答应的问题。苏晴摇头，他不需要我答应。他只需要让张磊看到他——然后把我变成两个人争一个名额的局面。一旦变成争，我就从唯一人选变成了候选人之一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苏晴看着李建国，建国，下周三文化中心来走访的时候，你能请半天假吗？

请啥假？

来帮我。苏晴说，不是帮我干活——是帮我站场。

李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为什么要干嘛。

就一个字：行。

苏晴看着他，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一下。

这个男人，嘴笨，胆小，被妈管了大半辈子——但关键时刻，他从来不掉链子。

谢谢。

李建国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晴晴，你……你现在是真厉害了。

苏晴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苏晴关了灯，躺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安排——

刺绣样品后天出；毛线库存够用；产量稳定；王春梅约张磊……

还有那个一直没有答案的问题：钱志远跟张磊，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晴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眼。

明天还有七条围巾要织。

在暗线浮出水面之前，她必须把明线扎得更牢。

产品、认证、口碑——这些是她的底牌。

底牌够硬，别人出什么招她都不怕。

苏晴深呼吸了三次，把脑子里的杂念一个一个按下。

睡觉。

明天还要起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