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张翠芬忽然问：那个文化中心的人来找你干啥？

说是做手工艺人普查，想看看我的认证系统。

张翠芬的筷子停了一下。

普查？那是不是要给你评什么？

不知道，人家就是来看看。

张翠芬没再说话，但苏晴注意到——她夹菜的频率明显变快了。

婆婆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盼着儿媳妇出息。

吃完饭，苏晴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

她在今天的记录下面，又加了几行——

6月1日：

80条围巾订单确认，6月20日交货。

刺绣样品明天出，批量一周完成。

毛线后天到。

马秀英布包已上线，定价128/98元。

临沂市文化产业发展中心下周三来访。

风险提示：

产能紧张，容错率低。

赵桂芳沉寂已久，不确定是否还有后手。

认证系统被关注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暴露面更大。

她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小主，

二十天。

八十条围巾。

一个文化中心的来访。

一个还没完全打通的供应链。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跳出来的赵桂芳。

还有一个刚合作不到一周的马秀英。

苏晴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刚嫁到李家那天，婆婆摔筷子的样子。

那时候她连和面都不会，哪敢想什么80条围巾的订单。

可现在——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林可的聊天记录，把那条把活干漂亮了比什么都强又看了一遍。

苏晴对自己说，那就干漂亮了。

她关了灯。

窗外的月亮比昨晚更圆了一些。

但苏晴不知道的是，在她关灯的同时，赵桂芳也没睡。

赵桂芳坐在自己店里，面前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论坛的帖子——

《晴姐手工坊：手艺人认证溯源系统正式上线，假一赔十》

帖子的阅读量已经过了三千。

评论区里一片叫好。

赵桂芳把手机摔在桌上。

凭什么？

她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举报偷税漏税没用，贴传单被揭穿，找马秀英发帖——马秀英居然投靠了苏晴。

所有招都用了，全没用。

赵桂芳站起来，在店里来回踱步。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正面硬刚了——苏晴现在有认证、有溯源、有口碑，正面打她打不过。

但打不过，不代表没办法。

赵桂芳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喂，表姐？是我，桂芳。

……对，好久没联系了。有个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你们那个什么产业扶持项目，手工艺人认证这块，是你们在管吗？

……哦，不是你们？那归谁管？

……哦，文化产业发展中心？张磊？行，我知道了。

赵桂芳挂了电话，嘴角慢慢翘起来。

文化产业发展中心。

如果苏晴要走这条路，那她赵桂芳也走得。

而且——她不一定要比苏晴做得好，只要让苏晴做不成就行。

赵桂芳重新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了另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她存了很久，一直没用过。

备注是：周庄——钱哥。

她深吸了一口气，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