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清平宴落尽余欢,流芳苑重归悠然静谧。
漫天天外灵汐尽数归化天地,化作细碎绵长的星河灵韵,深深沉淀入南疆万里地脉之中。方才喧嚣满堂的仙宴广场,宾客尽数散去,各归山门隐世,只留满山残留的仙酒香、灵果韵与淡淡星光气息,萦绕亭台廊道之间。
落日熔金,晚风吹林,簌簌叶鸣衬得仙山愈发安宁。
连日盛世静养、天赐福泽加身,流芳苑的山川灵脉早已旺盛到极致,草木一日三荣,灵泉昼夜奔涌,山石蕴光、水土含韵,每一寸天地都透着蓬勃旺盛的生机。历经百年浩劫打磨,再经盛世气运、天外灵汐双重滋养,此地已然成为九州灵气最鼎盛、道韵最纯粹的洞天福地。
宴席过后,宗门弟子各司其职,缓缓收拾广场玉案、规整灵食器物,笑语闲谈、步履从容,无半分往日紧绷肃杀之色。
后山清潭边,再度沦为灵猿的专属藏宝乐园。
方才仙宴之上疯狂囤积的星空光团,此刻被它一一小心翼翼取出,跟自己毕生珍藏整齐排列。
正中镇场是浑圆剔透、流转七彩霞光的万古云核,稳稳压住所有藏品气运;旁侧静立温润无瑕的万象音玉,清音脉脉萦绕周遭;再依次排开高阶灵石、太古妖核、漆黑碎音圆球、蓬松白云团,最后点缀上一颗颗莹蓝圆润的星光团。
黑、白、金、蓝、彩五色珍宝整齐罗列潭边青石,流光交织、熠熠生辉,远远望去宛若铺了一地星河宝光,绚烂得晃眼。
灵猿端正蹲坐石上,腰背挺直、神情庄重、目不转睛,认认真真盘点家产。
它一会抬手摸摸软乎乎的星光团,一会蹭蹭温润的音玉,一会抱紧厚重稳压的云核,小脑袋左右摇摆,嘴里发出细碎软糯的嗷嗷轻鸣,仿佛在自我盘点、暗自满足。
最憨萌的是,它生怕晚风刮散轻飘飘的星光云团,特意张开两条短胳膊,圈住满地宝贝,身子微微前倾,硬生生给自己摆出一个“护宝围栏”的姿势,一动不动、极度专注,连眼皮都舍不得多眨一下。
阿武收拾好腰间长刀,缓步走到潭边,倚树而立,看着它这副如临大敌的护宝模样,忍不住失笑:“你这堆宝贝,囊括太古灾力、上古音道、盛世云核、天外星河,随便一件都是世间顶尖至宝,被你摆得跟街边摆摊杂货似的,偏偏护得比命还重。”
灵猿闻声抬头,傲娇地挺起胸脯,对着阿武嗷嗷叫了两声,仿佛在反驳:我的宝贝,天下第一,半点不杂货!
叫完又立刻低头紧盯满地流光,生怕眨眼的功夫少了半颗星光团,执着又可爱。
张景文立于潭水之畔,白衣被晚风轻轻拂动,眸光清浅温柔,静静看着潭边一人一猿嬉闹闲适的模样。
百年刀光剑影、步步惊魂,换来此刻山野无事、岁月清闲,人间最珍贵的圆满,大抵便是这般寻常安然光景。
他闭目凝神,心神悄然融入山川地脉,体察整片南疆山河的律动。
如今天地法理圆满、气运鼎盛,天外灵汐沉落地底,本该万般安稳,可细细体察之下,地脉深处却藏着一丝隐隐的躁动起伏。
“地脉异动?”张景文缓缓睁眼,轻声低语。
阿武瞬间收敛笑意,神色微正:“还有隐患?”
“非祸非患,是太古灵脉潮汐。”张景文缓缓解释,语气平和,“上古时期南疆本有一条贯通千里的大地灵渊,后因战火断裂、浩劫封印,千年沉寂地底。今日盛世气运圆满、天外灵汐入地,极致充沛的灵气灌入断渊,沉睡千年的灵脉复苏,催生了地脉灵潮。”
“灵潮本是大吉,可断裂的古渊地脉不稳,灵韵淤积、潮汐乱涌,地底灵气反复冲撞断层,若是放任不管,日积月累,会引发地脉震颤、山体滑移,打乱流芳苑千年灵脉格局。”
简单来说,不是妖魔作乱、不是天道降劫,是太盛的灵气撑得地脉闹动荡。
盛世太过圆满,灵气太过充盈,反倒催生出最后一桩天地小异象。
话音刚落!
轰隆——!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厚重的轰鸣!
整座流芳苑山峦轻轻震颤,地面石阶微微起伏,山间灵泉流水骤然滞涩一瞬,潭水平静的湖面轰然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原本温顺流淌的地底灵气,骤然变得狂躁汹涌!
千里地下古渊断层之间,无尽淤积的盛世灵气、天外灵汐灵力、上古残留地脉本源,骤然汇聚成层层叠叠的灵潮浪涌!
地底灵潮,如同藏于深渊的汪洋,疯狂翻滚、反复冲撞断裂地脉!
肉眼不可见的青色灵韵巨浪,在千丈地底横冲直撞、肆虐湍流,一次次狠狠撞击薄弱的断层封印!
若是普通修士感知,只觉山体微震、风息微动,毫无凶险;可在张景文与阿武眼中,地底早已是翻江倒海的灵力汪洋,凶险暗藏、积势渐盛。
“灵潮彻底起势了!”阿武踏前一步,长刀微微出鞘,青金色刀韵隐隐流转,“地底湍流无序,不断冲撞地脉,再放任片刻,灵渊断层必被冲裂!”
小主,
张景文微微颔首:“不可强攻镇压、不可蛮力击碎。灵潮是天地正气、盛世灵韵,只可疏导、规整、收纳、稳脉。”
话音未落,地底灵潮骤然爆发第二波巨浪!
轰轰轰!
连续三声地脉轰鸣,震颤整座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