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子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吉普车沿着长安街往回开,路两旁的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一团一团的,在初春的寒气里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黄砚秋坐在吉普车后座上,虽然天气很寒冷,但她的心里却是热火朝天,激动万分。

虽然她没有见到心中最敬爱的那个人,但也见到了一个亲切的身影。

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袖口磨得发白,眼窝很深,一看就是又熬了夜。

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杯,杯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搪瓷磕掉了一小块。

他坐下来,很随和地说了一句“同志们辛苦了”,然后就开始听汇报。

黄砚秋坐在角落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原本以为冯处长会替她汇报,没想到罗大将直接点了她的名,“小黄同志,你是箱子的主人,你来说。”

她就站起来说了。

从头说起,从父亲牺牲,到组织发还遗物,到那只藤条箱里东西的消失和重现。

她的声音一开始有点抖,但说着说着就不抖了。因为对方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中间还问了几个问题,“那道光是什么颜色的?”“每次变化都是在午夜十二点?”“这位宋明远同志在信里有没有提到过他的具体情况?”

她一一回答。

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那本《棒国战争史》翻开,翻到伤亡统计那一页,看了很久。黄砚秋注意到,他翻页的手指很慢,像是在掂量每一页纸的分量。

然后他把书合上,说了一句话。

他说:“这件事,关系到我们整个国家的命运。这只箱子的意义,至关重大。而箱子的主人黄砚秋同志,也值得我们用生命来保护!”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后来还说了很多,关于怎么保护箱子、怎么保持通信、怎么处理来自未来的情报。

一一做了指示,语速不快,但每一条都很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