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莹和平遥好像还不明白。追问着耀云:“啥政审,为啥黑娃过不了。”
“具体现在啥政策我也给你说不清楚,你打电话给我二叔吧,他应该知道!”耀云不想当着黑娃的面,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平遥掏出手机,拨了为民的号码,按了免提。为民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平遥?”为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为民,黑娃考的不错,想报考军校,耀云说他政审可能过不了,让问一下你现在的政策。”
为民在那边沉思了一会儿说到:“平遥,的确黑娃报考不了军校,”
“为啥?”平遥的声音发紧。
“还是因为建国哥当年那件事。”为民的声音压得很低,“故意杀人,法院判了死刑。黑娃是他的儿子,政审这一关是绕不过去的。军校和公安院校一样,只要涉及到政审的,大概率都过不了。”
平遥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通话还开着,她没有关。黑娃低着头,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那他能报啥?”平遥的声音哑了,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可以报普通院校,”为民的声音稳了稳,“我建议黑娃考虑一些科研类的专业,现在国家正缺这方面的人才,走科研这条路,不受政审影响,将来出路也好。”
电话挂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耀云坐在旁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拍了拍黑娃的肩膀:“其实我好多同学都报了研究类的专业,现在那些方向就业很不错。你这分数,很多好学校都能报。”
黑娃没有抬头,只是点了点头,头点得很轻,像是在回应什么,又像是在让自己也接受这个结果。
平遥和雪莹道了别,领着黑娃回了家。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黑娃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了许多,到了自家院门口,他径直进了自己屋,把门关上了。平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她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坐下来,没有进屋,就那么呆呆的坐着。
他想起了赵建国,想起了多年前黑娃父亲赵建国杀人的事情。她想起了那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当时她和村长赵天成偷情,那个时候丈夫赵建国不在家,他们在办公室偷情的时候,被马学琴给撞上了,后来马雪琴贴了满村的大字报。最后赵建国得知消息回来了,愤怒的赵建国杀了赵天成满门。想到这里平遥抬起手,狠狠地甩在自己的脸上。嘴里嘟囔着:“都怪你这个下贱坯子!”
这是平遥第一次自己骂自己下贱。当时赵建国判死刑的时候,她都没有骂过自己,而如今他面对黑娃感觉到了深深的亏欠,要是她当初能耐得住寂寞,要是她当初不和赵天成来往,那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那黑娃就可以报考他心仪的大学。想到这里,平遥的眼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远处的山门,静静的矗立在那里,默默的注视着平遥。风从石缝穿过,呼呼作响,他它仿佛在说:“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这话早都给你说过了。好好静下心来,规划下黑娃报考志愿的事情吧,人总在后悔有什么用?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哪有月光宝盒让你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