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觉得底泥和气泡跟盐度没关系,没往药效上想。”
陆广看了帛条两遍。“底泥不起”四个字,和废槽一的沉积层堆积吻合。“孔口有泡”,和交界层触发气泡吻合。
张良从档案匣里抽出空白页。
齐老七旧记录,日期三个月前,内容与废槽一及缓冲组观察结果一致。因未登记样本来源,原记录一直未被纳入正式档案。
他的碳条停了一息,又写了一行。
本记录标为“迟后发现的旁证”,归入废槽一档案。齐老七私用原液的责任记录不因此撤销。
签名栏两个位置。张良签了第一个,齐老七签了第二个。
齐老七的手从帛条上收回来,站了两息。
宋芷没看他。她的碳条在沉降曲线上加了一个标注。
“三个月前的数据,能用。”
齐老七走了。
陆广把四组帛条收拢,压在竹签册下面。他站起来,走到条案中央。
季衡、宋芷、陈器、阿福围在条案边。
“阶段结论。”
条案边安静了。
“死骨没有复活。”
陆广的声音平得像念账本。
“原液在特定交界处重新触发了部分活性。沉积层到位,悬浮物更新,骨质结构完整,三项同时满足,黑霜析出,气泡出现,压毒反应从三息半延长到七息。”
小主,
他合上竹签册。
“部分活性。不是全部。不是稳定。不是可入药。”
铜针机响了。
沈牧的字。
“大祭酒问:能不能用。”
陆广拿起碳条,在帛条背面写了一行。
能验证,不能救命。
帛条传回偏殿。
沈牧念完,偏殿里安静了很久。
秦风靠在榻上,左手搁在被面上,手指没有动。
“原样传给所有人。”
沈牧的碳条悬着。
“一个字不改。不许写‘接近成功’。不许写‘只差一步’。写什么就是什么。”
秦风的目光落在门框上。九道刀痕,第二道已经划了记号。
“部分活性,就写部分活性。后人看见这四个字,才知道从哪里接着走。”
沈牧把帛条抄了两份,一份送码头,一份钉在偏殿木架上。
帛条传到码头的时候,嬴政站在观察窗后面。蒙毅把结论念了一遍。
嬴政的手搭在窗框上,没有收回来。
码头上的灯亮着。条案边的人散了大半,季衡回船坞检查泵的运转记录,宋芷去整理沉降数据,陈器蹲在缓冲组旁边做最后一轮观察管记录。
嬴政从观察窗后面走出来,穿过医棚,走到偏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