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寒垒拒雄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们饿死在这儿吧?年轻士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饿死?老兵冷笑一声,饿死总比冻死强。你看看周围——他朝营地四周努了努嘴。

年轻士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边缘的几顶帐篷前,裹着毯子的人形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走近了才看清,那些人面色青灰,嘴唇发紫,身体蜷缩成一团——已经冻僵了。

昨夜又冻死了十几个。老兵的声音平淡得令人心寒,这还只是我们第七军团。十个军团加起来……你自己算吧。

年轻士兵不说话了,低头喝着他的稀粥。

而在大营最中央的贵族帐篷区,情况虽然好得多,但气氛同样压抑。

军功贵族们聚集在最大的那顶帐篷里,帐篷中间烧着一个巨大的铜火盆,炭火烧得通红,将整个帐篷烤得暖烘烘的。桌上摆着烤肉、面包和葡萄酒——这些都是用军粮配额中省下来的,和普通士兵的惨状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贵族们脸上没有半分享受的神情。

我听说银峡走廊的冻雨已经持续了三天,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伯爵端着酒杯,脸上的表情却比杯中的酒还要苦涩,照这个速度,补给线至少要断半个月。

半个月?另一个瘦削的男爵冷笑一声,我估算至少要二十天。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折损了多少人吗?三百!不是战死的,是冻伤减员!再这么下去,不用贝尔伯人动手,我们自己就垮了。

当初说好打完贝尔伯,每人分一百亩地、五十个奴隶,络腮胡伯爵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可现在呢?贝尔伯打不下来,地也没了,奴隶也没了,倒是每天都在死人。这仗打的——

你小声点!瘦削男爵压低声音,隔墙有耳,让陛下的人听见了——

怕什么?络腮胡伯爵不屑地哼了一声,陛下又不是听不得真话的人。再说了,这些话谁不在说?你看看其他几个军团的贵族,哪个不是怨声载道?

帐篷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骑士终于开口了。他是此次东征的军功贵族中资历最老的一个,跟随威兰一世征战多年,参加过三次大规模战役。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我随陛下征伐二十年,见过无数次困境。但这一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我们是在自己的国土附近作战,补给线短,后方稳固。可这次呢?我们深入敌境四百里,补给线全靠一条随时会断的峡谷。冬天来了,土地冻了,仗打不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