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弗里茨做出了一个残酷的决定。
放火,他下令,把面包师街两侧的房屋全部点着。
汉斯瞪大了眼:大人,那些房子里还有——
还有没来得及撤走的平民,我知道,弗里茨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如果让昂斯人从两侧迂回过来,壁垒就会腹背受敌。到那时,死的人更多。
他闭上眼睛,两秒后睁开。
放火。
火焰从面包师街两侧的房屋中升起,浓烟滚滚,将战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幕中。两侧的房屋大多是木结构的,干燥的木材在烈火中噼啪作响,火势迅速蔓延。
昂斯兵的迂回路线被大火切断了。他们只能从正面强攻壁垒,而这意味着更多的伤亡。
下午申时,威兰一世终于下令撤退。
一天的激战,昂斯兵在壁垒前留下了超过八百具尸体,却未能前进一步。
但贝尔伯的代价同样惨痛——守军阵亡一百三十余人,重伤两百余人。更令人心碎的是,面包师街的大火虽然阻止了昂斯兵的迂回,却也烧毁了三十余间房屋,烧死了十余名未能及时撤走的平民,其中包括三个孩子。
弗里茨在战后巡视火场时,在一间烧毁的房屋前停下了脚步。
废墟中,一个女人紧紧抱着两个孩子,三个人的身体已经烧成了焦炭。女人的脸上还保持着最后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绝望的、拼尽全力的保护姿态。
弗里茨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汉斯说:记住他们。等这一切结束后,我要给每一个死去的贝尔伯人立一块碑。
他的声音很轻,但汉斯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怒意和悲痛。
大人,汉斯低声说,还能撑住吗?
弗里茨看着远处城外的昂斯大营,灯火如星,绵延数里。
撑不住也得撑,他说,我们没有退路。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