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弗里茨重复了一遍,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苦笑,威兰一世要亲征了。
汉斯沉默片刻:阁下……我们守得住吗?
弗里茨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下了望塔,沿着石阶一路走到城墙根部。那里,十几个天元工兵正在一名军官的指挥下,用铆钉将一块厚重的铸铁板固定在城墙的转角处。
铸铁板的接缝处垫着橡胶垫片,用铆钉密密麻麻地铆紧。这是天元的工兵带来的新工艺:是用铆接和橡胶密封的组合来加固城墙薄弱节点。
执政官阁下。那名天元军官是匠作校尉,看到他,立刻行礼。他叫周恒,是天元工兵队的领队,三十五岁,精瘦结实,眼神锐利。(天元工兵是赵衍秘密成立的直属兵部和工部的奇兵,匠作校尉是中级军官。)
周校尉,进度如何?弗里茨用半生不熟的天元话问道——这半年来他跟着天元的翻译官学了不少天元话。
周恒展开一张图纸:北城墙三个转角已全部加固完毕。东、西两面城墙的薄弱段今日可完工。另外——他指向城墙内侧一处空地,按照宋尚书的建议,我们在这里增设了两座备用了望塔,高度比原来的高了三丈。
弗里茨点头,目光又落在图纸上。那是他在过去半个月里和周恒反复修改的防御方案——比第一次抵御昂斯进攻时的版本完善了许多。
堤坝呢?
白水河堤坝已重新加固。上次放水后,下游的泛滥区已经基本退去,但河道本身被冲宽了十余丈。周恒指着图纸上的标注,臣建议这次不提前放水——等昂斯人攻城器械推进到城南五百步时再掘堤。这样水势更猛,他们的器械来不及后撤。
弗里茨眼睛一亮:好主意。上次我们提前放水,虽然阻断了他们的进攻路线,但水退得太快,他们等了两天就重新推进了。这次——
这次让水帮他们选位置。周恒微微一笑,他们推到哪儿,水就淹到哪儿。
弗里茨大笑起来,笑声在城墙上回荡。城头的士兵们看到执政官在笑,紧张的情绪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弗里茨的笑容很快收敛了。
周校尉,十万大军。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上回是五万,我们守住了。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