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一千二百里外——昂斯帝国的都城,威那亚。
那里——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常兴五年,六月中旬。威那亚城。
老约瑟夫面包房是威那亚城南街上的一家老店。
店主约瑟夫·布伦纳今年五十二岁,在这条街上烤了三十年面包。他的面包房不大——一间前厅、一间烤房、一个地下室。前厅摆着三排木质货架,上面永远码着刚出炉的黑面包和白面包。
三十年了,约瑟夫的面包房从没缺过面粉。
直到这个月。
约瑟夫老爹,面粉又涨价了。他的学徒汉斯——一个十七岁的红发少年——蹲在地下室里数着面袋子,声音里带着哭腔,一袋面粉从六银芬尼涨到了十银芬尼!涨了一半还多!
约瑟夫站在烤炉前,额头上全是汗。不是烤炉的热——是愁的。
十银芬尼一袋?他的声音沙哑,上周不是才八银芬尼?
今天早上市集上就是这个价了。汉斯站起来,脸上沾着面粉,而且——不是每家的面粉都能买到。南区的磨坊关了两家,说是原料不足,暂停营业
约瑟夫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原因。
国家改革税——那一成利润税——他首当其冲。面粉进货成本涨了,他不得不把税加在面包价格上。一个黑面包原来卖一银芬尼,现在卖一银芬尼半——涨了五成。
但问题是——面粉本身也在涨价。
国家建设税让磨坊主的成本也涨了——磨坊要交不动产税,磨坊主就把税加在面粉价格上。面粉涨了,面包就涨。面包涨了——百姓就骂。
骂谁?
骂面包师。
约瑟夫老爹,汉斯小心翼翼地说,今天早上的面包——一个都没卖出去。
为什么?
太贵了。汉斯低下头,城南的居民——很多人已经买不起了。
约瑟夫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前厅,推开门,往街上看了一眼。
南街——曾经是他最熟悉的一条街。三十年前,他刚接手这家面包房的时候,街上的邻居们每天都会来买面包。大妈们提着菜篮子,一边挑面包一边聊家常。孩子们放学后会趴在柜台上看他揉面,有时候他会给他们一小块面团玩。
但现在——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
不是因为人搬走了——而是因为他们不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