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作坊的另一间屋子里,几个匠师正在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制字模。
宋大人说了,用细胶泥制成字模,阴干后入窑烧硬。一个年轻的匠师小心翼翼地把一小块胶泥压进模具里。模具是铁制的,上面刻着反写的汉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做?旁边的匠师看得目瞪口呆,那得做到什么时候?
宋大人算过了——常用字三千个,每个字做十个模,总共三万个。咱们二十个人,每人每天做五十个,一个月就够了。
一个月?那排版的活计呢?
你急什么。字模做完了才能排版。宋大人不是画了图纸吗?铁板上面涂松脂和蜡,把字模排上去,加热一固定——就是一块印版。印完之后拆掉,字模收好,下次再用。
妙啊……老匠师啧啧称奇,这不就是活字?活生生的字,想用哪个就用哪个?
对!就是活字!
消息在工部作坊里传开了。所有匠师都兴奋不已——他们做了大半辈子雕版,深知每刻一块版都要花费多少心血。如果活字印刷真的能成,那简直是天大的解放。
十月初八,宋应星带着第一批样品来到皇宫。
陛下!他推开御书房的门,眼睛布满血丝,衣服上沾满纸浆和墨渍,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臣幸不辱命!
赵衍正在批奏折——用的是竹简。看到宋应星这副样子,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竹片。
样品呢?
宋应星从怀里掏出三个纸包,依次打开。
第一个纸包里是一叠偏黄的纸。纸面粗糙,但比现有的麻纸要薄、要均匀。
这是用新工艺造的平价纸。原料是树皮和麻头,成本——宋应星竖起一根手指,每刀不到三十文。
赵衍挑了挑眉:三十文?现在的麻纸可是要一百五十文。
臣改良了浸泡和舂捣的工艺,用石灰水代替草木灰,发酵时间从十天缩短到五天。又改良了抄纸的竹帘——更宽更细,一次能抄四张。效率提高了五倍,成本自然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