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车晏驾,九七之数。
钟声传遍京都,撕天裂地,乾坤凝固。
天子停朝三日,乍然传来死讯,百官惊慌入宫。
在文德殿拜见了手持遗诏的卫太后。
卫太后立于殿前,一身太后的冕服,已不见半分哀痛,眸中满是威严:“天子大行,乃因旧疾,今留下遗诏,待皇后诞下皇嗣,则昭告天下。”
天子有疾,天下皆知,只是明明不是已经痊愈了吗?为何突然丧命。
幸好,幸好血脉不断。
离皇后诞下皇嗣还有八个月。
即便皇子一出生就继承皇位,也只能由太后和皇后垂帘听政。
但是,若是诞下的是皇女呢?
一时之间,百官心中百转千回,但是有传位遗诏,这天下倒是不会立即生乱。
即便要生乱,也要等皇后诞下子嗣。
还有八个月可以筹谋。
八个月之后图穷匕首、兵戎相见。
有卫太后在,即便朝堂暗潮汹涌,也不会闹到明面上来。
但是暗地里的争斗恐怕是已经藏不住了。
柳宣和寇相自然是忙得脚不沾地,虽然他们早就听到了风声,但是天子大行还是让他们措手不及。
天子的葬礼交给了太常寺和鸿胪寺。
但是朝堂之中,千头万绪,重要的事情还是需要太后拿主意。
柳宣踏着最后一抹夕阳出了德寿宫,只见秋风卷落叶,满目萧瑟之中立着一人,身穿孝服,眸中平静无波。
宋宜君。
“拜见皇后娘娘!”柳宣上前深深一礼。
“柳大人免礼。”宋宜君的声音有些冷。
这时司宫令迎了出来:“娘娘,太后请您入内觐见。”
宋宜君冲柳宣微微颔首,这才随着司宫令入内。
柳宣立在原地,见她跨过了高高的门槛,秋风卷起了她的孝服,背影显得格外消瘦。
不知为何,他心中生出一丝苍凉,那股苍凉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只是觉得这秋风直往心里灌。
终于那抹身影消失了,他才抬步离开,最后一抹夕阳也收起了尾巴,天地之间寒气翻涌,这才刚刚入秋,为何觉得有些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