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折把这句话听得很清楚。
借他带进馆里。
他成了口子。
这时他想起一个人:“老周呢?”
小主,
许观抬眼。
“周启明。”陆折道,“今晚本来跟我一起守冷库。”
沈雁回头:“接管现场时,冷库外只剩你一个活人。”
陆折胸口往下一沉。
老周不可能平白消失。那老头胆子不算小,真撞上事,跑不跑得掉两说,至少会留点痕。
“把我手机给我。”陆折说。
沈雁直接拒绝:“接触者私人物品要先封存。”
“里面也许有老周的消息。”
“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陆折盯着她:“万一有呢?”
许观没说话,起身从器械柜里取下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陆折的手机、工牌,还有一串值班钥匙。
陆折一眼就看见,钥匙串最尾端少了一枚旧黄铜钥匙。
那把钥匙是老周给他的,说旧停尸区废弃后留下来的,留着压手也好。
现在没了。
“钥匙谁动过?”陆折问。
“拿回来时就这样。”许观把证物袋递给他,“从冷库外面捡的。”
陆折接过,刚按亮手机,锁屏上就弹出一条未读语音。
发送人:老周。
时间,23:41。
现在墙上的电子钟显示23:59。
修复间里的空气一下绷紧了。
“外放。”许观说。
陆折点开。
前两秒全是杂音,像手机被人揣在兜里一路撞。很快,老周急促的喘息传出来,粗而乱,背景里还夹着铁门撞击声。
“阿折,听见就回,别打电话,别回宿舍。”
他像是在跑,嗓子压得发劈。
“今晚谁来都别跟着走。你先去地下旧停尸区,旧焚化口后头,有个掉漆的白铁柜,最下层夹着一本蓝皮登记簿。先把那个拿到手,里面有女尸进馆记录,还有——”
砰!
像有什么东西重重砸上铁板。
老周骂了句脏话,声音一下远了,接着又骤然贴回手机边上。
“别开第三层抽屉,听见没有?谁让你开都别开第三层——”
语音到这里,断了。
不是自然结束。
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掉。最后只剩一道潮湿的摩擦声,慢慢抹过喇叭口。
沈雁先开口:“不能去。”
她说得很死。
“这语音就是往下引人。旧停尸区封了那么多年,今晚馆里刚出事,那下面再起一层,进去就是送命。”
“我师父在下面。”陆折攥紧手机。
“你连发语音的是不是活人都不确定。”
“那我更得去看看。”
沈雁还要说话,角落那面旧镜子里晃了一下。陆折余光扫过去,呼吸顿时一滞。
镜子里站着三个人。
可他自己的影子只剩半截。
从腰往下,空的。
像被什么齐整整抹掉了。
下一秒,影子又恢复正常。
许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一沉,抄起旁边的白布,啪地一下盖住镜面。
“你看见什么了?”
“镜子里……我少了半截。”陆折喉咙有点发紧。
沈雁低低骂了一句:“连影子都不全了。”
许观看了眼表盘,秒针还在走,声音却压得更低:“还有时间。”
“你真打算带他下去?”沈雁盯着他。
“蓝皮登记簿得拿。”许观道,“女尸从哪进馆,走哪条线,谁签的字,簿子上都可能有。东西还在下面,不能就这么丢在那儿。”
沈雁冷着脸:“带他一起,就是给下面送钥匙。”
许观没反驳。
陆折却听懂了。
有些东西已经认上他了。真出了事,下面那玩意儿多半先找他。
他把工牌从袋子里抽出来,重新夹回胸口:“我去。”
沈雁盯了他两秒,扯出一声冷笑:“行。下去以后你要是敢乱应声,我先打断你腿,再把你拖回来。”
她转身打开最底层器械箱,里面摆着灰布带、细银钉、玻璃小瓶、一卷沾旧蜡的白线。许观从中挑出两枚银钉、一卷白线,又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布牌递给陆折。
“挂脖子上,贴身戴。”他说。
黑布牌中间缝着一枚褪色铜钱,边缘都磨毛了,摸上去冰凉。
“保命的?”陆折问。
“保你别先把自己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