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好黄铜钥匙,和老林道别。
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走出废料间。
门外通道阳光明亮,清晨的暖风迎面吹来,远处厂区食堂飘来淡淡的包子米粥香气,来来往往的白班工人,穿着蓝色工装,说说笑笑走过路面。
眼前一切烟火气十足,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一座平凡普通的工业园区。
只有我清楚,一层薄薄的界膜之下,诡异的暗流正在疯狂涌动。管理层的内鬼、游荡在车间阴影当中的异常怪物、看不见的魂丝陷阱……所有危险都隐藏在这片平和表象的背后。
我绕开主路,沿着厂区侧边僻静的小路,往员工宿舍楼走去。一路上我刻意低着头,避免和巡逻路过的管理人员对视。一路上没有再看见周凯的身影,想来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十分钟之后,我回到了三楼的员工宿舍。
四人间的宿舍,另外三名室友都是夜班工友,此刻全都蒙头大睡,屋内鼾声此起彼伏,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刺眼的天光隔绝在外。
我轻手轻脚关上宿舍房门,拉上自己床位的床帘,隔绝外界视线。
盘腿坐在床铺上,我把那本黑色封面的《边界异常记录档案》摊开放在腿上。
档案很厚,书页泛黄,上面是数十年来一代又一代守界人亲手写下的文字记录。我缓缓翻开扉页,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
开篇便是恒通电子厂边界站点的起源。
数十年前,这片工业园区尚未修建厂房的时候,此地便是两界之间一处天然薄弱点。后来有人发现,高度重复的流水线劳作,可以产出锚力稳固界膜,于是恒通电子厂便在此落地生根。一代又一代工人,在浑然不觉之中充当起镇守边界的锚点。
往后翻页,便是一条条异常记录。
偷拧者、蜡融之躯、影足……昨夜我亲眼见到的三种异常,档案之中全都有着详细记载,甚至附带了过往受害者的结局。
【偷拧者:低阶游荡异常,擅长以无形魂丝当做螺丝,拧入活人的魂魄。受害者初期会变得麻木、嗜睡,最后彻底丧失自我意识,沦为无自主思想的锚点空壳。】
一页一页往下翻阅,越看我的心底越是发凉。
档案后半部分,记载了数名曾经和我一样的新晋见习调查员,他们失败陨落的过往。其中有两个人,便是在夜班流水线之上,不慎触碰了被异常污染的工件,魂丝入体,最终沦陷。
翻到档案接近末尾的位置,一行红色的手写字迹,猛地抓住了我的目光。
【警告:管理层内部人员,已经开始人为制造“侵染工件”,主动投放至流水线,用来诱捕新晋守界人。红色标记主板,为优先级最高的诱捕媒介。】
看到这里,我后背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