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张敬之已死,人证无存。”
“人证没了,物证还在。”
老鬼语气沉稳,目光落在那枚老旧的深空项目徽章上。
“这枚徽章是专属编号制式,每一枚都对应初代项目的原始档案。我们从徽章编号溯源,调取二十年前初代项目人员台账、外派记录、交流日志、归国核验资料,一定能找到他当年的隐秘轨迹。”
“他可以抹除后续所有痕迹,但抹不掉国家初代科研项目的原始归档记录。”
这就是顶层潜伏者最大的死穴。
后期可控,前期难改。
一生可以伪装,起点无法篡改。
方卉整理完手中的勘验报告,抬眸开口,语气冷静严谨:“我这边同步重启张敬之坠楼旧案复盘。一年前的现场照片、尸检细节、风场环境、楼宇结构数据我全部重新筛查。”
“当年仓促结案,很多细微疑点被定性为意外误差。如今有了周启山的怀疑方向,我可以反向倒推,还原谋杀现场的真实动线,找出被忽略的致命破绽。”
所有战线,瞬间明确。
舆论封口、案件落幕是明面伪装。
溯源旧档、复盘旧案、暗查轨迹、深挖伏笔是暗地实招。
一明一暗,一虚一实,一张巨大的密网,悄然铺开,缓缓罩向深藏高位的幽灵。
……
上午九点。
江城公安局正式对外公示结案通报。
短短百字通告,措辞官方平淡,无任何波澜。通报写明:临江废仓命案系地下商业纠纷引发仇杀,死者高天阳涉案复杂,仇家身份零散无迹,现场线索灭失,侦查无果,依法结案存档,后续持续跟进余线。
通告一出,沸沸扬扬的坊间议论瞬间平息。
连日压在江城商圈、市井坊间的暗流风声,骤然落幕。
没有人再把这场命案和涉密科研、境外谍网、深海计划扯上半分关系。
商界只当是高天阳半生逐利、结怨太多,最终落得身死收场,唏嘘两句,转眼便抛之脑后。
网络舆论快速降温,热搜清零,话题沉底,热度散去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江城科研专项督导办公室。
高层办公区安静雅致,落地窗外是整片新城科创园区的开阔景致。
周启山端坐在办公桌后,一身深色中山装,身姿端正,面容儒雅温和,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沉稳与谦和。
桌上清茶袅袅,文件整齐堆叠,一派勤恳奉公、淡泊从容的老干部姿态。
他刚刚看完内网推送的结案通报,目光在“线索灭失、依法结案”八个字上轻轻停顿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笑意。
笑意冰冷,隐秘,转瞬即逝。
无人察觉。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平缓,心境安稳无波。
高天阳死了。
唯一的变数,唯一的隐患,唯一可能咬出他的人,彻底封口。
一场险些暴露根基的风波,悄无声息落幕。
一年前张敬之身死,一年后高天阳灭口。
所有知晓旧底、窥见破绽的人,尽数清零。
他蛰伏江城数十年,步步隐忍、层层布局,终究还是稳稳守住了自己的棋局。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秘书低声汇报:“周督导,刑侦支队陈副队长来访,说是汇报高天阳命案的收尾工作。”
“让他进来。”周启山声音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后,陈默推门而入。
一身警服笔挺规整,眉眼冷冽,神情肃穆端正,完全是公职人员的标准姿态。他手里拿着一份结案复盘简报,步履沉稳走到办公桌前。
“周督导,高天阳一案已彻底办结,所有卷宗归档完毕,无遗留公开线索,未造成舆情扩散与社会负面影响。”
陈默低头汇报,态度恭敬规矩,滴水不漏。
外人看来,只是基层干警向上级领导例行工作汇报,寻常无奇。
可只有两人心知肚明,这场汇报之下,是暗线的交接,是棋局的复盘,是谍网内部的无声沟通。
周启山抬眸,目光温和看向陈默,语气淡然:“辛苦了。近期江城维稳压力大,你们刑侦支队连夜攻坚、快速结案,稳住了局面,值得肯定。”
“分内职责。”陈默应声,始终垂眸恭谨。
周启山缓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语气漫不经心,似是随口闲谈。
“听说磐石行动组近期动静不小,连日排查商圈、复盘旧案、筛查涉外线索?”
问话随意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了解基层工作动态。
陈默眸光微凝,瞬间听懂潜台词,低声回话:“近期已全面收束。案子结案,线索断裂,国安那边没有继续跟进的方向,目前全员休整,恢复常规安保巡查。”
“看来是真的断了。”
周启山淡淡一笑,语气松弛,眼底却一片清明冷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