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吐不像流民，倒像读过书、见过些世面的。”老陈眯起眼睛，“尤其是这个林国瑞和张吉惟，提出的主张……很‘正确’，很‘政治正确’，直击民心期盼。但……”

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看着面试记录官员备注的一行小字：“林、张二人，对彭城现有工匠薪酬、医馆数量、药材行市等具体情形，言语模糊，多以‘听闻’、‘想必’带过。反反复复强调‘原则’、‘仁政’。”

“问题就在这里。”老陈放下记录，“他们提出的主张，放之四海而皆准，但缺乏对彭城本地实际情况的了解和数据支撑，更像是在背诵某种‘纲领’。另外两个，王德发和赵有财，更像是凑数的，或者……掩护？”

他立刻下令：“启动背景核查。重点查林、张、王、赵四人所谓‘颖川原籍’，通过我们的渠道，尽可能核实。同时，查查他们入籍时那个保人，以及他们来彭城后接触过什么人，住在哪里，钱从哪来。”

检察院的侦查网络悄然张开。核实原籍需要时间，但从本地入手，很快有了发现。

那个为四人作保的小商户，在检察院干员“例行问询”时，没扛住压力，哆哆嗦嗦地交代，是收了其中王德发五两银子，才答应作保，对方只说想尽快落户谋生，他贪财便答应了。

紧接着，侦查员发现，王德发和赵有财在登记入籍后，并没有像一般流民那样去找活计或寻亲靠友，反而在城内相对较好的客栈包了两间房，深居简出，但偶尔会与一些看似行商的人接触。跟踪之下，发现他们竟秘密去过一趟城内的“钱记商行”分号。

“钱记？”老陈接到报告，眉头一挑。这可是齐地老牌的商号，早期共济会成员，后来虽然被整顿，罚了不少钱。但生意依然还在。钱家的人怎么掺和进来了？

他立刻调取了钱记商行彭城分号的资料，并安排了一次“突击税务核查”。在查账和盘问掌柜的过程中，老陈敏锐地发现，分号账目有几笔小额支出不明，掌柜的解释支支吾吾。施加压力后，掌柜承认，是总行那边有管事打招呼，让“关照”一下新来的王德发、赵有财二人，借了点小钱给他们应急，并安排了些“本地关系”让他们熟悉环境。

“总行谁打的招呼？” “是……是钱启明，钱二掌柜。”彭城分号掌柜汗如雨下。钱启明，正是当年在议会发难、后被报纸曝光丑闻的钱启强的亲弟弟！

事情性质变了。从可疑流民，牵扯到了齐地内部有头有脸的商行，还是有过“前科”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