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恩、永瑆、和珅三人自然都齐声应道。
王拓心里一时莫名,也不知这一步,以后会如何。就看乾隆对自己着两世身这么多年的宠溺关爱,只着“孝”之一字便做得无差。
他知道,这一步算是落定了。
不是热闹意义上的“得宠”,而是真正把一根更深的线,悄无声息地系到了乾隆身上。
乾隆若能信,若能练,若能当真因此多稳住一口气——
那么往后许多事,他就能多争一点时间。
而时间,于如今的王拓而言,便是最大的本钱。
暖阁中几人,心内五味杂陈。
半晌后,乾隆抬手端茶,动作仍如常,可眉宇之间却明显比方才更沉静了些。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
“你方才说,这法子贵在一个‘收’字,又忌逞强。若依你师父的说法,这里头最忌什么?”
绵恩等人都很识趣地不插口,只静静听着。
王拓亦明白乾隆这回是真的上心了,便规规矩矩回道:
“回皇爷爷,若按师父的说法,此法最忌三样。第一忌急。人一想求效验,便容易一味贪长贪深,气一急,反倒顶上来,伤胸伤心;第二忌杂。练息之时,若心里还盘着政务、恼着旧事、压着火气,纵然鼻息放缓,神却收不住,终究只是空架子;第三忌断。今日兴起练一回,明日又忘上十日半月,那便不成其为养,只成了一时新鲜。”
乾隆听到这里,低低“嗯”了一声。
王拓见他听得认真,便又往下补了一句:
“还有一层,师父常说,越是心高气盛、越是心里装得多的人,越要学会在日落之后把散出去的神慢慢收回来。否则白日里撑得越稳,夜里耗得越快。许多长年累月压下来的小病,并不是一朝生的,只是日日不觉,等到觉出时,便已重了。”
暖阁中旁人虽依旧听不全门道,可就算只听这表面几句,也足以听出王拓不是在卖弄“道家玄谈”,而是真在说一门用得上的养神调息之理。
永瑆先缓缓点了点头,温声道:
“这话很稳。养生之道,最怕浮词。若只是张口闭口说什么采气延年、金液还丹,多半都靠不住。倒是这种从起居、心神、日积月累处下手的法子,反最近实。”
绵恩也笑着接道:
“十一叔这话说得是。前头我还当小兄弟又要掏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秘术来哄皇爷爷,还想着过后劝解一番。结果听着倒不是花架子。越是这种听上去不惊人的,反倒像真有点意思。”
和珅见这边话头已渐渐从“秘传”回到了“可说的分寸”上,便也顺势附和的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