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旺拿了钱财，倒也算消停了几日。

娇娇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小腹虽尚未显形，但她一只手已习惯性地轻轻覆在上面。

仿佛在守护着最珍贵的东西。

侍女刚被她打发出去煎安胎药，院内一片寂静。

然而，这寂静很快就被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打破。

珠帘晃动，何旺那张带着谄媚与贪婪的脸又探了进来。

“侧妃娘娘安好。”他搓着手，脸上堆着笑，眼睛却扫过屋内可能存放金银细软的地方。

“小的近来手头又有些紧，您看……

侧妃娘娘如今富贵无边，可否再赏小的几个钱应应急？”

娇娇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抚摸着腹部的手指微微顿了顿。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惊慌失措或厉声斥责。

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冷笑。

“何旺，”娇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你每次来我这里，除了要钱，可曾想过别的？”

何旺一愣，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干笑道：“侧妃娘娘说笑了，如今这样，小的……

小的能想什么？”

娇娇缓缓坐直身子，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何旺脸上。

那眼神竟让何旺感到一丝寒意。

“我在想，”娇娇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敲打在何旺的心上，“你口口声声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你的。

那好啊，我来假设，倘若……

我肚子里的孩子，他真的是你的种呢？”

何旺瞳孔微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娇娇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逼问：“那你告诉我，何旺，你能给你儿子什么？

是让他跟你一样，在这王府里做个见不得光、人人可欺的打杂下人？

还是让他跟你回那穷乡僻壤的杏花村，面朝黄土背朝天，做个你口中的‘泥腿子’。

一辈子浑浑噩噩，连京城的天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

她每问一句，何旺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问题，何旺从未深想过，或者说，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