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中走完悲壮一生的黄文,静静地躺在自己家里客厅的沙发上。
厨房的切菜声、洗衣台的流水声依旧轻轻回荡,寻常的烟火声响,此刻却成了最残忍的告别。江敏端着药液缓步走来,看见丈夫低垂的头颅,温柔俯身轻声呼唤:“阿文,该吃药了。”
她伸手想要扶起丈夫,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刺骨的冰凉。那抹定格的笑意、冰冷的肌肤,瞬间撕碎了江敏所有的坚强。
“妈!妈!快进来!阿文走了!”凄厉的哭声冲破喉咙,绝望又无助。
高玲玲踉跄着冲进客厅,指尖颤抖地探上儿子的鼻息,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泪水汹涌而出,她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我的儿子啊”,一边颤抖着拿出早已备好的寿衣,含泪为离世的儿子穿戴整齐。半生母子情,终在此刻戛然而止。
江敏死死攥着丈夫冰冷的手,颤抖着拨通亲友电话,接受着丈夫离世的既定结局,心底的世界,彻底荒芜。
墓园清风萧瑟,黄文的墓碑干净肃穆,照片上的他笑意深沉、温柔坦荡。刘院长带着周阳、星辰、秋林、邱威子、高红、小馨等一众同事,纷纷前来上香、祭奠、焚烧纸钱,送别这位一生敬业、一生善良、一生坚韧的医者。
送别丈夫、安顿好悲痛年迈的婆婆与懵懂年幼的孩子后,江敏终于放下了所有牵绊,独自打车前往渝市医院。她终于鼓起勇气,做了一场完整、全面的身体检查。
一张张冰冷的检查报告单,字字诛心,彻底击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子宫内膜癌,晚期。
星辰曾经的每一次叮嘱、每一次预判、每一次担忧,尽数应验。当初尚且可控、可治的早期病变,被她为了家人、为了责任,一次次隐忍、一次次拖延,硬生生拖成了无力回天的晚期绝症。
医院不敢再有丝毫延误,立刻为她安排急诊手术,尽力切除肉眼可见的病灶,延缓病情恶化。数小时的手术艰难完成,勉强顺利落幕,可医生早已提前告知,预后极差。晚期癌细胞侵袭性极强,手术仅能治标、无法根除,全身复发、多处转移的概率极高,留给她的时间,已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