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住院楼道,黄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老家的号码,铃声不急不缓,却在这满室肃穆的医院走廊里,听得人心头发紧。黄文心底莫名窜起一股浓烈的不安,指尖微沉,划开接听键。
“阿文,家里老人听说梅梅病重,急得整夜睡不着,一直念叨想来看看孩子。还有,老家村里的老中医托我带句话,孩子这病,最怕折腾、最怕情绪崩、最怕仓促动刀,越是危急关头,越要稳。”
电话那头亲人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乡下人家最朴素的牵挂与担忧。
黄文闭了闭眼,喉头发紧,低声应着:“我知道了,你们别担心,我们在这边全力治疗,有最好的专家团队在。”
他匆匆安抚完家人,挂断电话,心口那股沉甸甸的不安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重。别人只看见孩子复发的病灶,只有他和江敏清楚,梅梅这一路反复的病痛、昏迷、虚弱,早已把小小的身子耗得油尽灯枯。
江敏闻声转头,眼底满是忐忑:“老家怎么说?”
“没事,就是牵挂孩子。”黄文压下心底的慌乱,轻声安抚,可眉宇间的凝重,骗不了任何人。
转运床稳稳推入肝胆外科重症监护术前病房,各项生命体征即刻重新建档复核。
短暂的休整过后,院内紧急启动多学科术前会诊。
肝胆外科、移植科、麻醉科、重症医学科、影像科、免疫科专家齐聚会议室,围绕黄梅的手术方案展开最终研判。
片子一张张铺开,4厘米复发实性包块、丰富血流信号、异常飙升的转氨酶、受损的肝功能储备,每一项指标都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