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出院

血缘是一条看不见的脐带,即使另一端连着伤害,也无法轻易剪断。此刻,一种源于本能的担忧,正通过这根脐带,隐隐传来。

“吱呀——”

身后的房门就在这时被打开了。

蒋凡坤和许原一左一右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劳动后的爽朗笑容。屋里显然被迅速整理过,虽然谈不上井井有条,但至少看起来整洁舒适了许多。

“欢迎光临寒舍!两位贵客,请进!”蒋凡坤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许原则在旁边不好意思地笑着。

小主,

小小的厨房里,瞬间被两个高大的男人占据。蒋凡坤熟门熟路地从门后取下那条印着小熊的围裙系上,沈恪则挽起衬衫袖子,先是习惯性地用湿布将流理台面重新擦了一遍,然后才开始清洗食材。水声哗哗,烟火气瞬间升腾。

林晚星和许原像两只好奇的小动物,扒在厨房门框边探头探脑。

“蒋老师,沈老师,需要我们帮忙洗菜吗?”林晚星自告奋勇。

“对对对,剥蒜也行!”许原连忙附和。

蒋凡坤头也没回,挥舞着锅铲像赶小鸡一样:“出去出去!这厨房转个身都费劲,你俩再进来,那就是无菌手术现场闯进两只捣乱的兔子了!纯属添乱!客厅待着去,等着吃现成的!”

两人被无情“驱逐”,只好悻悻地缩回客厅,但耳朵和鼻子都跟雷达似的,竖起来对准厨房方向。

没了“闲杂人等”,蒋凡坤一边利落地给排骨焯水,一边打开了话匣子,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见惯生死的调侃:

“恪神,还记得前几天急诊送来的那个车祸伤大哥不?出血休克,必须开胸开腹探查,结果你是知道的,人宁死不从!”

沈恪正将番茄切成均匀的小块,闻言动作没停,只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在听。

蒋凡坤来了劲儿:“原因绝了!他胸口到腹部,纹了个巨大的、栩栩如生的女人头像,旁边还有名字,据说是他去世的爱人。他怕手术刀把爱人的脸和名字划坏了,愣是扛着血压往下掉也不同意手术!最后还是多学科会诊,几个主任拍着胸脯保证,缝合时绝对给他原样复原,他才松了口。”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与有荣焉:“结果呢?最后还是得劳动您老人家。刚下夜班就被抓壮丁,跑去做了最关键的缝合。听说缝合完,除了原本的擦伤,那纹身真就跟没动过刀一样,普外和胸外那帮人都看傻了,又是一波‘沈氏缝合’神话。”

沈恪将切好的番茄码进盘子,语气平淡:“职责所在,没那么夸张。”

“这还不夸张?”蒋凡坤凑近一步,用胳膊肘碰了碰沈恪,手下无意识地捏着刚洗好的一个土豆,话锋突然一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说真的,恪神,咱们见过的纹身多了,但这种把爱人的名字清清楚楚刻在自己身上的,你觉不觉得……挺有意义?有种……至死不渝那味儿?”

沈恪终于停下动作,侧过头,用一种“你没事吧”的眼神疑惑地看了蒋凡坤一眼,理性且冷酷:“咱们这职业,不适合。”

“为什么不适合?”

“手术室的更衣间是集体的,手术下来一身血污汗渍,谁不是第一时间冲澡?”沈恪拿起一块姜,慢条斯理地切片,声音混在笃笃的切菜声里,“纹在哪儿,都跟公告栏似的,毫无隐私可言。”

蒋凡坤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沈恪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说了几个字。

下一秒,沈恪切姜的动作猛地一顿。他转过头,看向蒋凡坤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眉头紧紧蹙起,那表情管理几乎失控,就差把“你脑子是不是被手术门夹了”和“离谱”直接写在脸上。

他此刻不会想到,这句看似荒唐的玩笑,是一颗被包裹在插科打诨里的真心,笨拙,滚烫,且不求回响。

就在这时——

“蒋老师!什么创意啊?说出来听听嘛!”林晚星的小脑袋从门边猛地探出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许原也憋着笑,在一旁点头附和:“我们也想长长见识。”

蒋凡坤瞬间炸毛,抄起手边一根葱就作势要扔:“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听什么听!走了走了!再偷听糖醋小排没份了!”

两人嘻嘻哈哈地再次被“武力”镇压,缩回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