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脉语

王鸿飞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雅妍医院”的地址。车子汇入午间的车流,他望着窗外,眉头微蹙,给林晚星打电话,但电话那头没有人接听。他不由得握紧了手机,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与此同时,雅妍医院手术室的指示灯熄灭,门被推开。

林晚星被平稳地推出,她安静地躺着,尚未完全清醒。她的左手手腕至前臂,被厚厚的无菌纱布和敷料严谨地包扎着,固定在一个柔软的托架上。沈恪和蒋凡坤立刻迎了上去。

战秋阳跟在后面,摘下口罩,脸上带着轻松:“恪神,凡坤,放心,手术非常成功。等晚星醒了就做第一次脉冲燃料激光。麻药快过了,先推复苏间观察。”他将几盒药膏递给沈恪,仔细交代了用法。

对沈恪和蒋凡坤而言,以“家属”身份在手术室外等待,还是头一遭,感觉颇为新奇。

在前往复苏间的短短路程中,林晚星的意识已率先挣脱了麻醉的束缚。她做了一个极其逼真又令人脸红的梦,梦里她正与王鸿飞深情拥吻,然而当两人唇瓣分离,她赫然发现,眼前温柔注视着她的人,竟然是沈恪!

紧接着,她隐约听见现实中沈恪在耳边轻唤:“晚晚……”

梦境与现实交织,巨大的羞赧瞬间将她淹没。她想起麻醉前脱口而出的“陪产”傻话,想到那个荒唐的梦,再意识到自己上身未着寸缕……巨大的社死感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继续装睡!

沈恪和蒋凡坤一左一右跟着病床。两人几乎是同时注意到了她轻颤的睫毛、迅速绯红的脸颊,以及那明显加快的呼吸。

两位医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小家伙,醒了,而且在努力表演“我睡得很沉”。她那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可爱得让人不忍戳穿。

沈恪习惯性地伸手,指尖轻轻搭在她正在输液的右手腕间,触诊那如同受惊小鹿般狂奔的脉搏。他抬眼看了看旁边心电监护仪上平稳的血压和血氧饱和度,放下心来,眼底漾开一丝了然又宠溺的笑意。

他压低声音调侃道:“凡坤,你说这的麻醉师,给晚晚用的是丙泊酚,还是偷偷换成了茅台?瞧这脸红的。”

林晚星紧闭着眼,内心在呐喊:我的衣服到底在哪里?!

蒋凡坤接收到信号,戏精上身,故意提高音量:“恪神,你还记得妹妹被麻倒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沈恪配合地“遗忘”:“嗯?说的什么?你提醒一下。”

蒋凡坤清清嗓子,摆出要复述的架势:“她当时说啊,感觉像是……”

“嘿嘿……蒋老师!”林晚星猛地睁开眼,情急之下,被遗忘的左手下意识就想抬起来去拉蒋凡坤的衣袖以示阻止——

“嘶……”伤口被牵动的尖锐痛感让她瞬间蹙眉,轻轻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几乎是同时,沈恪的手比她更快。

他无比精准且轻柔地一把稳住了她妄动的左手手腕上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敷料区域,将她的手臂稳稳地按回原处,动作带着保护。他的眉头因那声抽气而轻微蹙起,眼神里瞬间漫上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别乱动。”他的声音低沉,却略显紧张。

林晚星被他这迅速的反应和眼底清晰的心疼震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干了傻事,立刻乖顺下来,转而用自己自由的、正在输液的右手,飞快地抓住了蒋凡坤的外衣袖子,脸上堆起讨好又谄媚的笑容:“蒋老师!我醒了!醒得可明白了!不用您老提醒了!”

蒋凡坤挑眉,忍着笑逗她:“哟,醒了?据说麻药伤脑子,影响记忆力,我可得验证一下。”

林晚星用右手做出哀求状:“蒋老师!蒋大哥!我答应你一个要求!干什么都行,求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