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巧妙地用“为她考虑”的理由,拖延着时间。
目光落到她始终紧紧抱着的那个牛皮纸袋上,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试图冲淡关于“选择”的紧迫感:“对了,舅舅给你的这个……里面是什么?神神秘秘的。”
林晚星低头摸了摸纸袋,语气沉了些,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舅舅说,大概是妈妈以前写的日记。也许……能从里面找到点关于哥哥生父的线索吧。”她顿了顿,再抬起头时,眼睛里像是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声音也压低了,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恨意,“如果真的找到了那个人……我大概会杀了他。他是我妈痛苦的根源,是毁了我们这个家的罪魁祸首,是我和哥哥所有苦难的起点!”
恨意如火,焚人亦自焚。
这话里的决绝和恨意让车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王鸿飞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寒意悄然窜上脊背。眼前的林晚星,仿佛是他一手引导出的那个、用尖锐恨意对抗全世界的女孩的终极形态。
是他教会了晚星用恨意去武装自己,对抗她那殴打她的父亲、笑里藏刀的后妈,甚至是那个一走了之、杳无音信的哥哥。
他需要她把所有的负面情绪——抑郁症与厌食症带来的痛苦——向外宣泄,恨别人总好过折磨自己。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快“好转”,才能更加依赖唯一接纳她、包容她的自己。
他需要她的恨,但必须是可控的、指向他期望方向的恨,而不是现在这样,一把可能烧毁所有人、也包括她自己的野火。
连董屿白都吓了一跳,收起了嬉皮笑脸。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副驾驶座上那个瞬间被浓烈恨意包裹的好友,这和他认识的那个虽然有点小脾气,但大部分时间都和他一样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林晚星截然不同。他们一起恶作剧,一起吐槽,生气时最多嚷嚷着“揍他丫的”,但转眼又能笑闹成一团。可刚才那一刹那,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冰冷刺骨的杀意,这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一丝恐惧。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