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这么说。
妈妈是为了你好,你以后会感谢她的,叶家的孩子不能比别人差。
可是……这种“好”,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叶晓月把脸埋进被子里,深吸一口气,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是叶星他们,大概是放完烟花回来了。笑声隔着楼板传上来,闷闷的,但听着特别热闹。紧接着是叶薇大嗓门的喊叫:“顾熙别跑了小心摔着!”
她想起刚才在饭桌上,叶薇问起叶昌的事,叶秋那句冷冰冰的“没有消息”,许晴一言不发的样子,奶奶哭红的眼,爷爷摔碎的杯子。
这个家,每个人心里都堵着事,像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但许晴还是上来给她改试卷了。
哪怕家里乱成这样,哪怕自己心里也烦得要死,她还是上来了,一道一道讲,讲了整整一个小时,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叶晓月忽然觉得自己那个“考零分”的念头挺幼稚的,甚至有点不知好歹。
考零分给谁看呢?
给自己添堵,给许晴添气,最后苦的还是自己。
许晴不会因为一张零分试卷就放弃对她的要求,只会变本加厉地盯着她。
而她自己呢,除了证明自己又“叛逆”了一回,什么也得不到,反而会失去仅有的一点自由。
她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拖鞋在地板上拖拖拉拉地响。走到书桌前坐下,椅子冰凉,激得她缩了一下。
把那叠被许晴改过的试卷重新翻过来,一张一张叠好,压在书桌右上角。
试卷边缘有点卷,那是她刚才手指用力捏出来的褶皱。
明天还得去领新题,还得继续写,这就是命。
窗外又有烟花炸开,“砰”的一声,五彩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闪一闪的影子,像是在无声地倒计时。
叶晓月看着那些光影,忽然想起刚才许晴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知道的,我对于你的要求向来要高于你的弟弟妹妹们。”
这句话她听过很多遍了。每次许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好像她天生就该比叶家的孩子、比其它人更优秀,好像她生来就背负着某种“长女”的使命。
叶晓月有时候会想,为什么偏偏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