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晴看着那几份惨不忍睹的试卷,沉默了很长时间。
房间里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倒数。
最后,许晴把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的声音疲惫了很多,不再是刚才的尖锐,而是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晓月,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叶晓月抬头看她,抽了抽鼻子。
“不是因为你错了多少题。”
许晴看着女儿,眼神复杂,“是因为你这状态不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不会的题,你会翻书,会查资料,会自己想尽办法弄懂,哪怕熬到半夜。现在呢?空着就空着,不会就不会?你这是在跟谁赌气?”
叶晓月低着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砸在手背上,溅开一朵小水花。
许晴看着那颗眼泪,心里那股火慢慢消了下去,只剩下心疼。她叹了口气,伸手把叶晓月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行了,别哭了。”
叶晓月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晴拍着她的背,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我知道最近家里事多,你奶奶天天哭,你爷爷脾气大,你小叔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你心里不好受,我也知道。”
叶晓月没说话,只是靠在她肩上,抓着她的衣角,把脸埋进去。
“但是晓月,”许晴继续说,手指轻轻梳理着女儿的头发,“你不能因为这些事,就把自己的学习扔一边。大人的事,大人会解决。你以后的路是你自己走,家里的事再乱,最后收拾烂摊子的是我们,不是你。你该干嘛还得干嘛,明白吗?”
叶晓月点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许晴又叹了口气,伸手把那些试卷拿过来,翻到第一张错题,指着那道选择题:“这道题,你告诉我,当时怎么想的?”
叶晓月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以为选C,但答案是B。我看漏了题目里那个‘不’字。”
许晴点点头:“粗心。这种错,下次不能再犯。高考里一分就是几千人,你粗心得起吗?”
她又翻到下一道:“这道呢?”
“这个……”叶晓月想了想,“我当时记得公式,但代错了数。”
许晴看了她一眼:“公式记得,但代错数,也是粗心。你觉得粗心是小问题?”
叶晓月摇头。
“粗心就是基础不牢,就是做题习惯不好。”许晴说,“改不了粗心,高分永远拿不到。”
她继续往下讲,一道一道,把错题都过了一遍。叶晓月慢慢平静下来,跟着她的思路走,时不时点点头,或者小声反驳一句。
讲了大概一个小时,那几张试卷总算讲完了。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声,提醒着人们,这还是大年三十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