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渺小的光点似乎也触动了她内心,那几乎要凝结成块、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似乎被这微凉的夜风撬开了一丝缝隙。
也许……有朋友们的支持,还有母亲这样严苛却也并非全然冷酷的注视……接下来的日子,并非全然黑暗。
她深深吸了一口沁凉的空气,仿佛要将这份微薄的希望也吸入肺腑,然后转身,步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走向洗手间准备洗漱。
明日,太阳照常升起。
新的课业,新的计划,新的期望,也必将如约而至,分毫不差。
这是她赖以维系秩序感的信念。
然而,就在她转身低头的瞬间,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挣脱了疲惫与倔强的束缚,无声地滑落,重重砸在黑夜里摊开的练习册上,恰好落在一个冰冷的、刺目的红色叉号中央。
墨水被泪水浸润,瞬间晕开一小片模糊的痕迹,像一个无声的、绝望的呐喊,又迅速被干燥的纸张吸干、凝固,只留下一个深色的、无法言说的印记。
楼下客厅里,指尖依旧停留在泛黄照片上的许晴,对这楼上悄然碎裂的一刻,浑然不知。
晨光漫过青浦市的树梢时,叶晓月背着略显沉重的书包,走进教室。
四月的风带着南方特有的湿润暖意,从走廊敞开的窗户溜进来,调皮地拂过第一排课桌上摊开的书本纸页。
第一组第一排,赵雨萱挺直纤细的背脊坐着,指尖捏着语文课本的页角,晨读的声音清亮而专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矜持。
她身旁的雷毅,高大的身形略显局促地摆弄着手中的笔,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赵雨萱沉静的侧脸,晨读的节奏也因此慢了半拍,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在他们后面一排,苏诺想正低着头,手指微微颤抖着,试图将刚整理好的、字迹工整的数学笔记偷偷往同桌江晓璇那边推一推。
指尖刚碰到江晓璇摊开的课本边缘,两人都像被静电触到了一样,飞快地缩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