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然探出手,精准而有力地攥住了男生校服衬衫的领口!质地普通的布料在他指下瞬间皱缩成一团!巨大的力道传来,男生猝不及防被拽得脚下一轻,踉跄着几乎被提离地面,强烈的窒息感和恐惧感让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转为骇人的青白,呼吸变得异常急促困难,只能徒劳地挣扎。
“我最后警告一次,”凌天恒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从齿缝间挤出,带着冻裂一切的寒气,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对方的耳膜和心脏,“不准再诋毁她的家人!不准再凭空捏造关于她的任何事!一个字——都不准!”
周围的顾客已被这突发的冲突惊呆了,议论声嗡嗡响起。店员惊慌失措地跑过来,焦急地试图分开两人:“小哥!小哥!有话好好说,冷静点!千万别动手啊!”
凌天恒攥着衣领的手并未松开,力道甚至没有丝毫减弱。他只是冷冷地扫过男生那双因恐惧和缺氧而布满慌乱、甚至开始泛红的眼睛,直到清晰地看到对方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眼神中只剩下纯粹的求饶意味,才猛地一松手!
“呃啊!”骤然失去支撑,男生狼狈不堪地踉跄着往后猛退好几步,“哐当”一声撞在身后的椅子腿上,才勉强稳住身体。他大口喘着粗气,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扶着撞疼的腰,脸色由青白变成惨然的灰败,嘴唇哆嗦着,刚才所有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与茫然。
凌天恒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刚才拉扯而微微褶皱的针织衫高领领口,动作从容而冷冽。他冰冷的视线扫过惊魂未定的两人,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要么,道歉。要么,立刻离开这里。”
那女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如蒙大赦,慌忙用力拽着还处在惊愕和屈辱中的男生,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他往门口方向拉。男生踉跄着被拉着走,经过凌天恒身边时,下意识地扭过头,带着一丝不甘和怨毒想狠狠地瞪回去——
然而,他的目光再次撞上那双深不见底、寒意未散的浅黑色眼眸。
仿佛被无形的冰针刺了一下,男生猛地一颤,所有的不甘和怨毒瞬间被更深的恐惧击溃。他飞快地、近乎仓皇地低下头,再也不敢与之对视,任由女生将他狼狈地带离了咖啡馆。
店内的喧哗渐渐平息,只剩下低低的议论和咖啡机工作的声响。店员带着歉意和一丝后怕递来几张纸巾:“小哥,您的手……擦擦吧?”
凌天恒摇摇头,示意不必。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羽绒服,随意搭在臂弯里,步履沉稳地走向门口。
推开门前,他下意识地回头,目光掠过那张残留着咖啡渍、一片狼藉的桌子。浅黑色的眼眸里,方才凛冽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如同冬日湖面上残留的浮冰。然而,就在这一瞥之间,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掠过叶晓月那双温润沉静、总是带着专注光芒的眼眸,以及她微微抿唇时颊边那不易察觉的浅浅梨涡……
心尖上那片冰冷的寒意,悄然无声地融化开一丝缝隙,悄然软化了些许。
他不想让那些污秽不堪的语言,弄脏她在这个假期里,本该干净、明亮、值得期待的名字。
他推门而出,重新融入了深冬的夜色里。咖啡馆内残留的暖意和喧嚣,连同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波,都被隔绝在身后厚重的玻璃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