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为了去看看年幼失母、可怜的外甥,她许晴又怎会踏入那肮脏的门槛一步?若不是可怜孩子没了母亲……蓝家的门槛,她踩一下都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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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所有的斥责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许晴指着叶星,语气带着无奈和最后一点威慑:“行!留就留!”她的指尖几乎要点到叶星的鼻尖,“但你给我老老实实跟你二姐学习!不准瞎玩,不准偷懒敷衍!回头我要检查!”
“知道啦!”叶星脸上瞬间阴转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应得又快又响,生怕母亲反悔似的,一把拉起叶晓月的手腕,“二姐二姐,快走!” 像只终于挣脱束缚的小兽,迫不及待地拽着叶晓月朝书房跑去,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许晴没再耽搁,收回目光,转身对客厅里等着她的叶晓阳、叶晓静和叶晓汐干脆利落地吩咐:“晓阳,去车库把车钥匙拿上。动作快点,我们早去早回。”三人应了声“好的妈/知道了”,便跟着许晴匆匆走向玄关。
书房厚重的木门在叶星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色的实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带。叶晓月已经熟练地从书架抽出几本练习册和错题本,平整地摊开在桌面上。
叶星飞快地把书包甩在旁边的椅子上,凑到桌边。他脸上的赌气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做坏事得逞后的小心翼翼和倾吐秘密的冲动。他压低声音,凑近叶晓月:“二姐,其实我刚才撒了个谎……”他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才继续道,“我没什么数学错题特别要问的。我就是……就是不想去见那个忘恩负义的姨父!看见他那张脸我就烦!”
叶晓月拿起一支笔,指尖在光滑的笔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语气了然:“我明白。”她翻开错题本,目光落在页面上,“我们都不愿意见他。”
叶星的手指无意识地戳着摊开的寒假作业物理篇,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滑轮组受力分析图。少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重:“想想以前……大姨还在的时候多好啊。去她那里,她总会给我们烤香喷喷的巧克力饼干,屋子里都是甜的……现在去蓝家……”他喉咙哽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冷冰冰的,连大姨用过的东西都看不到了。那个新娶的,把大姨的东西都收起来了,好像要把她存在过的痕迹都擦掉……”
叶晓月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她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大约两秒,才顺着他的话,用尽量平缓的语调说:“或许……是姨父收起来了。他总该……记得大姨的好。”她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仿佛那是一个碰一下就会痛的开关。笔尖迅速指向错题本上的某个点,语气恢复了理性的引导,“你看这里,斜面上物体受到的支持力方向画错了。应该垂直于斜面向上,不是竖直向上——这是初二上学期就强调过的重点,别马虎。”
叶星和叶晓汐在学校里是公认的学霸,解题飞快,思维敏锐。然而在逻辑缜密、基础扎实的二姐叶晓月面前,他那点小聪明就常常显得像个还需要点拨的豆芽菜。
“哦哦哦!”叶星被点醒,立刻抓起橡皮擦掉原来的错误箭头,重新小心翼翼地画上正确的方向线。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叶晓月,带着一丝讨好和期待:“二姐,等会儿学完了,我能翻翻大姨以前给我买的那本《热血机甲》吗?就是那次……我考进年级前五十,她答应给我买的奖品。后来她真的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最新的两本,都给我了!”叶星的眼睛里闪烁着对二次元的热爱,他痴迷那些充满热血与高能量的动漫、漫画和游戏,心里也无数次憧憬着热闹的漫展。可惜,他的时间表如同二姐叶晓月的一样,被母亲许晴安排得满满当当,如同上紧发条的钟。自从大姨去世后,那份来自长辈的、懂得他喜好的礼物关怀,也彻底断绝了。
叶晓月看着他充满希冀的眼神,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笔尖在干净的草稿纸上利落地勾了一个对勾:“当然可以。”她随即又用笔尖点了点摊开的习题册,“条件是,先把这三道基础题做对。上次月考你数学丢分,就在这类题上栽了跟头,今天必须巩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