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了。”阿福说,“其他三家都有存货,但不敢动。他们说‘甲老板说了,谁敢便宜卖,以后别想进货’。还有人听见他放话:‘林大人搞什么以工代税,我不拦,但想从我这儿拿材料?得按现在的市面走!’”
林昭听完,一句话没说。
他走到工地中央,敲响了铜钟。
当当当——
三声钟响,所有民夫和工匠都看了过来。
林昭站在石墩上,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我知道你们在等材料。我也知道,有人想让我们停下。”
底下安静下来。
“这座桥,不是为我修的,是为你们修的。你们用一分工,换一分税减免,这是写进工劵的规矩。现在有人想毁这个规矩,靠卡几车砖石,逼我们低头。”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林昭继续说:“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今天材料不到,明天我亲自去要。他们不开门,我就站在门口等。他们不说话,我就一直问。他们想玩这一套,可以。但我告诉你们——”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为民筑路的人,从来不怕等。”
说完,他走下石墩,对阿福说:“备车,去材料商甲府上。”
阿福愣住。“大人,您亲自去?”
“这事不能拖。一天不动工,就有一天的人白来。他们信我们,我们不能让他们空等。”
“可他是商人,又不是官员,您这样去……怕被人说坏了身份。”
林昭看了他一眼。“我现在不是什么大人,是这个工程的主事人。他们等材料,我在等答案。就这么简单。”
阿福不再劝。
马车准备好,林昭上了车。
车轮启动,缓缓驶出工地。民夫们站在原地,看着那辆不起眼的马车,慢慢走远。
阿福坐在车前,回头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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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没人散,也没人吵。大家都站着,像在等一个信号。
马车穿街过巷,驶向城南富商区。
这里的房子高大,墙厚门深。材料商甲的宅子在第三条巷子里,临街一面刷着白灰,门楣上挂着“甲记建材”的匾额。门口有两名护院,见马车靠近,立刻上前阻拦。
“谁啊?这可是甲老爷的宅子!”
林昭掀开车帘,只说两个字:“林昭。”
护院脸色一变,互相看了一眼,一人赶紧跑进去通报。
林昭没下车。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知道里面有人在等他开口,在等他低声下气地谈条件。
但他没有。
他在等门打开。
一分钟过去,没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