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推广全国,需多久见效?”
“非能否推广,而在是否愿见真。”林昭直视御座,“天下无难治之地,唯有不愿察实情之官。臣所献非奇术,不过将百姓如何活命,如实写下而已。”
新帝瞳孔微缩。
他放下册子,身体前倾:“若让你掌一方,先治何事?”
“先修路。”
这话出口,连内侍都愣了一下。
林昭不动声色,续道:“路通,则粮运不绝;路通,则商旅往来;路通,则政令达于乡野。臣在南乡见一老农,挑担二十里送粮,半道摔伤,稻谷尽洒山沟。他哭着说:‘要是有条好路,我家孩子就能读书了。’”
他顿了顿:“一桥一渠,皆是民心所向之径。路不通,万事难行。”
新帝缓缓靠回椅背,目光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探究,是震动。
“次呢?”
“次兴学,使童子知书;再理赋,使农夫少负。三年可积粟,五年可观化。”
语速平稳,条理分明,无夸饰,无激昂,就像在田头算账,在坊间议事。可正是这份踏实,让新帝心头一震。
他想起自己登基三年,奏章看了千百份,策论读过万言,可哪一篇不是“祖制不可违”“礼法当为先”?哪一篇真正提过一条路、一口井、一间学堂?
而眼前这人,不说虚的,只讲实的。
“你可知,朝中有人称你《强国策》动摇国本?”
“知道。”林昭坦然,“但他们不敢烧田里的渠,不敢拆修好的仓,不敢砸掉义塾的门匾。因为百姓认这个。谁要毁,谁就是与民为敌。”
新帝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敷衍的笑,而是真正动容后的释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