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多少次都没用。”林昭合上笔记,“这里是私产,法律护得住。再说,他们不敢闹大。真闹上官府,一查文书造假,反而暴露自己。”
阿福咧嘴笑了:“还是您脑子灵。”
“不是脑子灵。”林昭把几本重点册页收进包袱,“是他们忘了,读书人不怕抢,只怕没人读。”
夜更深了,风从破窗钻进来,吹得桌上油灯晃了晃。林昭把包袱放在东厢门口,对苏晚晴说:“你先歇着,我把这些整理完就睡。”
“一起。”她说,“反正也睡不着。”
阿福自告奋勇去守前院,顺手把大门用粗木杠顶上。他蹲在门槛上,手里握着根铁棍,眼睛盯着外面漆黑的小路。
林昭和苏晚晴回到正厅,点起两盏灯。她把册页一页页摊开,他则对照笔记,逐条记录关键词。有些字迹模糊,他们就凑近灯下,用炭条轻轻描一遍再辨认。
“这一段提到‘石工十二人,轮班凿渠’。”苏晚晴念道,“看来当年动工不小。”
“还有‘米日供三升,工期三十日’。”林昭记下,“说明是短期集中作业,不是拖着干的。”
两人正说着,屋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瓦片被踩动。
林昭抬眼看了下,没说话,只是把手边的茶杯往地上一放。
又是一声,这次更清晰。
苏晚晴缓缓起身,朝门边移了半步。
林昭却笑了:“阿福,上来吧,别在屋顶踩瓦片了,惊蛇。”
屋顶静了一瞬,接着传来窸窣声,阿福灰头土脸地从檐角爬下来,跳进院子:“我……我看有没有人绕后……”
“下次走门。”林昭递给他一碗凉茶,“鬼才从屋顶来。”
阿福嘿嘿笑着接过碗,一饮而尽。
林昭转头看向苏晚晴:“明天开始,咱们得加快进度。这些人今天敢来,明天就可能带更多人。”
“先把能搬的书运进屋里。”她说,“至少别全搁在底下。”
“对。”林昭点头,“另外,找些石灰来,把井台修一修,水不能断。”
阿福应道:“我知道哪儿有石灰窑,明早就去。”
林昭站起身,走到门边,望了眼黑沉的夜空。远处山脊轮廓模糊,风里带着泥土和枯叶的味道。
他回身抓起火折,吹亮,走向西厢。
“先把这些书搬进去。”他说,“一间屋一间屋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