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有个道士想做法驱邪,待了两天就跑了,说‘阴气太重,压不住’。”老农摇摇头,“你们要是找清净地,何必非去那种地方?这边村尾有间空屋,是我侄子的,你们便宜租去住也行。”
“谢了。”林昭笑了笑,“但我们不是找安乐窝,是找能做事的地方。鬼神之说,信的人就有,不信的人,夜里打呼都能当哭声听。”
苏晚晴接口:“万一真有动静,也可能是饿极了的流民藏身。我们带了干粮和药,若遇着人,给口饭吃就是。”
老农咂了咂嘴,不再劝。
阿福收起草图,拍了拍灰:“那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天亮就走。”林昭喝了最后一口茶,“先看地形,再定取舍。就算真有‘鬼’,也得看看它是住在屋顶还是地底下。”
茶摊旁蹲着的几个汉子听了直笑,有个少年嘀咕:“读书人胆子比咱猎户还大。”
回程路上,日头偏西。林昭一路没说话,脑子里转的是选址的几条硬标准:要有水井或近溪,确保饮水;房屋结构得基本完好,能挡风雨;周围不能有常住户,避免往来打扰;最好有围墙,形成独立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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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牵马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问一句:“公子,到了那儿我要先查房梁还是先找灶台?”
“都查。”林昭答,“先看有没有倒塌风险,再看能不能生火做饭。若有现成水井最好,没有就得考虑挖新井的位置。”
“那要是真听见哭声呢?”阿福忽然扭头,咧嘴一笑。
“你就喊一声‘官府查户’,看它哭不哭了。”苏晚晴在后面说,“真有活人,听见这话准得跑出来;要是没反应,那就是风穿墙缝,自己吓自己。”
阿福嘿嘿笑了两声,脚步轻快起来。
当晚,三人各自准备。林昭在灯下整理随身笔记,把这几日考察的地点优劣一条条写下。苏晚晴检查药囊,补了几包止血散和驱虫粉,又试了试短刃出鞘是否顺畅。阿福在柴房角落铺了张草席,借着月光擦马具,把干粮袋重新扎紧,火折子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
夜深了,街上安静下来。客栈后院传来几声狗叫,又被主人呵斥压了下去。
林昭吹灭灯,躺下前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张草图。西岭两个字歪歪扭扭写在边缘,像被人匆匆添上去的。
他知道,有些事看起来凶险,其实不过是人心困在传言里出不来。他们要的不是没人去过的地方,而是没人愿意去的地方——那种地方,才真正属于自己。
次日清晨,天刚蒙亮,三人已整装待发。马背上驮着行李,干粮挂好,水囊灌满。阿福最后一次检查路线图,确认无误。
林昭站在客栈门口,回望这座暂居数日的小镇。炊烟袅袅,街面渐喧,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他转过身,抬手一挥:“走。”
马蹄踏上土路,扬起薄尘。三人朝着西岭方向行去,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拉长。
翻过两道矮坡后,远处山脚出现一片残垣断壁。荒草漫过墙基,枯藤缠着门柱,几根断裂的梁木斜插在地,像倒下的旗杆。
阿福指着最里面一座稍完整的院落:“就是那儿。门匾早掉了,可格局还在,看着像是两进的院子。”
林昭眯眼看了看:“墙没全塌,屋顶也还连着,至少能遮雨。”
苏晚晴手搭凉棚:“西侧有棵老槐树,枝叶还能透光。若是清理出来,书房放在东厢,朝阳,写字不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