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行写:火药。
他盯着这两个字,许久,提笔写下第二行:**扩产**。
第三行:**选址**。
第四行:**工匠**。
第五行:**保密**。
每写一行,心就沉一分。
火药不能再是秘密武器,得变成标准装备。可一旦量产,就会有人盯上。李丞相旧部还在暗处,豪商周元通虽下狱,他的同党未必干净。
他正想着,阿福抱着一摞册子进来,放在桌上。
“都在这儿了,从春仓到冬廪,连边军腌菜的账都有。”
林昭翻开第一页,快速浏览。
看到“朔方存粮余三万石”时,手指一顿。
三万石,听起来多,但够十万大军吃几天?
不够五天。
他合上册子,问:“最近有没有往北运粮的记录?”
“有。三天前发了五千石,说是补去年欠额。”
“谁批的?”
“工部侍郎王大人。”
林昭冷笑。
王大人是李丞相门生,早就该罢官,因太子念旧情才留用。现在居然还在动军粮。
他提笔写下一串名字,圈出三个,扔给阿福。
“明早把这些人的宅邸给我盯住,进出一个人都要记下。不准打草惊蛇。”
阿福接过纸条,脸色发紧。“您怀疑……”
“我不怀疑。”林昭说,“我只是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漆黑,连星都没有。
他知道,这一仗不在边关,而在京城。
火药能炸山,可炸不掉藏在朝廷里的蛀虫。
他转身,拿起《边州地形志》,抽出那张油纸,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走到烛台前,把纸一角凑近火焰。
火苗爬上纸面,烧到第三个字时,他忽然松手。
纸片飘落,半截还在烧,落在地上,慢慢化成灰。
他没踩灭,也没再看。
只是转身,坐回桌前,提笔写下新的一行:
**明日早朝,提请设立战时粮政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