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昭点头,“第三,组织‘实理合刊’编委会,把每次辩论的好文章、老师的讲义都收进去,刻印成册,对外发放。让大家看到,我们不是不要文化,而是换了一种方式用文化。”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周夫子慢慢点头:“你能想到这一层,不容易。老书我也讲了几十年,今天才发现,原来还能这么讲。”
墨玄摸了摸下巴:“只要你不动我的工科课时,我配合。不过……”他忽然抬头,“你要真让我讲一次‘道与器’的关系,我倒是有点想法。”
白芷笑出声:“你还想当哲学家?”
“怎么不行?”墨玄瞪眼,“我造一台水车,要考虑水流、承重、材料韧性,这难道不是‘天道’?我能算准尺寸,让十年不坏,这不是‘理’?你们念的书里说‘形而上者谓之道’,那我做的每一块榫卯,是不是也在靠近这个‘道’?”
林昭看着他,笑了:“那你下次就讲这个——《从水车看道》。”
众人也都笑了。
当天下午,新的课程表贴了出来。
除了原有的文策、技工、医卫三科,新增一栏:“经典通识”,标注授课人为周夫子,时间是每周二、五清晨。下方还附了一篇短文,题为《论器与道》。
文中写道:
“器者,道之用;道者,器之本。一个人会背《大学》,却不会修一口井,那是空谈。一个人会打铁,却不明白为何要为民服务,那是无根。我们不需要非此即彼。我们要的是既能动手,也能明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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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前围了不少学生。
有人指着新课表嘀咕:“又要背书了?”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你懂什么?周夫子说了,这次讲的都是有用的句子,像‘民之所欲,天必从之’这种,跟咱们测田分粮的事直接相关。”
“而且你看,墨师傅下周也要开讲,题目叫《巧近乎道》,听说还要现场拆解一台翻车水车。”
“哇,那我一定去!”
消息传得快,不到三天,外村就有学子结伴前来旁听。
首场“客席讲学”定在第五日午后。
主讲人是江南隐儒沈老先生,年近七旬,早年辞官归隐,以讲《论语》闻名。他选的主题是“君子务本”。
他说:“本者,根本也。孝悌为人之本,诗书为学之本。今见贵院重机巧、轻经义,恐失其本。”
全场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