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站起来,走到一堆抢救出来的书前。他翻开一本,里面是王小河写的《排水测算笔记》,字迹工整,图示清晰。他又拿起另一本,是陈二丫画的急救包扎法,旁边还贴着草药标本。
他抬头看向所有人:“这些不是经书,也不是八股文。是实打实能救人、修渠、建桥的东西。你们知道为什么有人想烧掉它们吗?因为他们怕。怕我们学会这些,以后不用跪着求他们开恩,也能活下去。”
他把书合上,举起来:“今晚我们救下的每一张纸,都是寒门子弟的一条活路。你们流的汗,不会白流。”
没人再说话了。
大家重新拿起桶,继续传水。
火势终于被控制住。藏书阁的屋顶塌了一角,但主体结构还在。里面的书抢出了七成,图纸和模型大部分保住了。
林昭松了口气,正要安排下一步,赵二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烧焦的木牌。
“先生,我在机关坊废墟里翻到的。这东西埋在下面,像是被人故意藏进去的。”
林昭接过木牌。半边已经碳化,但上面还能看出几个字:“礼部丙字库”。
他皱眉。这个仓库归张元亨管,专门存放科举用的纸墨和考场物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仔细看木牌边缘。有一道刀刻的痕迹,不是火烧形成的。形状很特别,像是一个“工”字下面加一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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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来——前天巡查工地时,他在工部运来的桐油桶上见过同样的标记。那是登记易燃物品的专用符号,只有工部备案的材料才会打这个记号。
这块木牌,是从桐油桶上拆下来的。
也就是说,放火的人用了工部登记的桐油,而这些桐油来自礼部仓库。
线索串起来了。
林昭慢慢握紧木牌,指节发白。
这不是意外。
也不是哪个刁民泄愤。
是有人动用手中的权柄,调用官方物资,精心策划这场大火。
目的就是毁掉书院,吓退寒门学子,让改革胎死腹中。
他抬起头,看向还立在大门上的匾额。“工医兵学堂”五个字被烟熏得发黑,但依然清晰可见。
他对着身边的人说:“这不是天灾,是人祸。是有人怕我们读书,怕我们懂技术,怕我们站起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