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脚步声,阿福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
“我按您说的,记下了街上那些话的来源。”他说,“大部分是从国子监外头的私塾先生那儿传出来的。有些人原来靠荐举秀才收束修,现在这条路断了,他们就到处说新政坏话。”
林昭睁开眼:“有没有人是真担心?”
“有。”阿福点头,“一位老儒生说,他不怕孩子学技术,就怕学了技术忘了根本。他还问,书院以后考不考经义?”
林昭沉默。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敌人,只是害怕改变。而李丞相正是利用这份怕,把“改革”说成“颠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天色阴了下来,风吹得院中树叶哗哗响。
远处神京城的屋檐连成一片灰线,炊烟袅袅升起。这座城很大,人很多,每个人都在听消息,传消息。而现在的消息,全在说他林昭做错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边那份王小河的策卷。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还有他自己画的圈,写着“可行”。
他曾以为,只要做出样子,大家就会信。可现在他明白了,光做出样子不够。你得让人看见,还得让人愿意相信。
风更大了,吹开了案上的纸页。
一张是书院施工图,一张是学生名单,还有一张是他昨夜写的教学安排。
他伸手去压住,指尖碰到王小河的名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福冲进来,脸色变了:“林哥,书院那边刚传来消息——”
林昭抬头。
“有几个家长带着孩子来了,说要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