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点头:“他死后三年,我才托人从考场杂役手里买出来的。他们说,主考官一看姓氏,就知道是穷人家的,连读都没读完。”
林昭深吸一口气,转身站上问策台。
他举起那张纸,大声念了一遍内容。然后问所有人:“这篇文字,真的不通吗?”
没人回答。
他又问:“还是说,不通的不是文章,是人心?”
角落里响起一声掌声。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很快,整个院子都响了起来。
老人站在台下,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
林昭看着眼前这些人,有老农,有工匠,有带着孩子的母亲,也有抱着书卷的少年。他们的脸上不再只是感激和期待,而是多了一种东西——**不甘**。
“我们建的不只是房子。”林昭说,“我们建的是规矩。是能让老实人出头的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下一个工程,不是桥,不是路,也不是学堂。”
“是修一条能让寒门走得出去的路。”
台下一片安静。
然后,一个年轻书生喊了出来:“林大人!要是能改科举,我愿终身执教!”
“我也愿意!”另一个女人举起手,“我儿子去年落榜,就因为不会写那些花哨的排比句!”
“我家祖上三代秀才,没人能进贡院!”一个老头激动得发抖,“现在终于有人说了!”
林昭没有再说话。
他回到偏厅,铺开一张新纸,写下六个字:**糊名、誊录**。
他在下面批注:
“此二者若行,可断九成舞弊。非改不可。”
阿福站在门口,看着林昭写字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抖动。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像个官员,也不像个老师。
他像一把刀,正准备切开这个腐烂已久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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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走进来,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轻轻点头。
她没说话,但眼神很坚定。
林昭放下笔,抬头看向窗外。
“求实大学”四个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见。远处宫城的轮廓隐隐浮现,像一座压在地平线上的山。
他知道,真正的难处才刚开始。
朝廷不会轻易放手科举的权力。
士族也不会容忍一个寒门出身的人动他们的根基。
但他也清楚,这事必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