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抽出一张图纸,双手呈上:“臣请旨,三十日内,在秦岭、陇山、阴山三条要道上,修建军用栈道。专供兵员、军粮、器械通行。以石为基,木架支撑,每十里设一哨站,三十里建一补给点。建成后,前线运兵速度可提速五倍。”
大殿里嗡地一声。
“修路退敌?”李丞相嗤笑,“你以为打仗是搭积木?三十天修三条栈道?你当民夫是铁打的?材料从哪来?钱从哪出?”
“不用国库拨款。”林昭平静回答,“材料就地取材,石材采自沿途山体,木材征用官营林场。民夫由沿途州县征调,每日记工,事后减免赋税。工期紧,我可以实行轮班制,昼夜施工。”
“你还想夜战?”有官员忍不住插话,“深山老林,夜间施工,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林昭看着赵煦,“若三十日内不成,臣愿以命抵罪。”
赵煦沉默了很久。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林昭面前,拿起那张图纸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火药残粉。
“你刚才说,火药是从工部仓库流出去的?”
“不止是流出去。”林昭声音更沉,“是有人故意放行。申报记录全在,只要彻查账册,一定能找到经手人。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狄戎不仅知道我们的防御弱点,还清楚我们的内部运转规则。他们不是外敌,是已经钻进来的毒蛇。”
赵煦眼神变了。
他转身走向御座,抓起虎符,掰下一角,扔到林昭面前。
“朕准了。命你为行军长史,总领西北军道修建事宜。沿途州县,听你调遣。军粮民夫,任你征用。三十日内,栈道若成,论功行赏。若败……”他盯着林昭,“你也知道后果。”
林昭弯腰捡起虎符碎片,握在手中:“谢陛下。臣,定不负命。”
他转身要走。
“等等。”赵煦叫住他,“你带来的火药……还有那块木牌,留下。”
林昭停下,把纸包和焦木放在殿前案几上。没再多说一句,抬脚走出大殿。
外面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站在宫门台阶上,手里攥着诏书和虎符碎片,抬头看北方。天空阴沉,云层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