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丞相终于开口,语气阴沉:“林知县,你倒是好算盘。借战事之名,行揽权之实。今日让你建防线,明日是不是要掌兵符?你可知兵部已有布防预案?”
“不知。”林昭直言,“但我知你们的预案挡不住火炮。”
这话如刀劈下,满殿皆惊。
兵部尚书腾地站起:“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昭直视皇帝,“现有体制反应太慢。等奏报一层层递上去,再批下来,敌人已经进城烧杀。现在需要的是快速决策、前线专断、工程先行、军民协同。不能再按老规矩走流程。”
“放肆!”王慎之怒极,袍袖一甩,“祖宗之法岂容轻改?你这是要废科举、弃儒学、崇匠术?简直乱道误国!”
林昭忽然笑了下。
“王大人,您知道为什么墨家在汉以后失传了吗?”
没人答话。
“因为大家都觉得机关术是雕虫小技,不如写几篇策论来得体面。”他环视群臣,“可如今狄戎用的火炮,就是机关术的变种。他们在学新东西,我们在背旧文章。他们研究怎么炸城墙,我们还在争论谁的文章更合圣人之意。”
他上前一步,声如擂鼓:
“诗书能挡狄戎铁骑乎?!”
大殿死寂。
有人低头,有人皱眉,有人咬牙切齿。
李丞相眼神一凛:“你这是质疑朝廷百年治国之道?”
“我不是质疑。”林昭盯着他,“我是提醒——时代变了。如果还拿八股当铠甲,拿笔墨当刀枪,下一个陷落的,就不只是朔方。”
赵煦终于开口:“你所说的防线……真能扛住火炮?”
“不能完全挡住,但能拖时间。”林昭答得干脆,“只要多撑一天,我们就多调来一支援军,多运到一批粮草,多训练出一支民团。战争打到最后,拼的不是谁更懂经义,是谁更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