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稳稳接住,拍了拍灰:“不是背的,是我测的、算的、一锹一镐挖出来的。”
“希望你的渠,也能经得起风雨。”赵琮翻身上马,声音压得很低,“别到时候,塌的不只是土。”
马蹄声再次响起,一行人扬尘而去。
林昭站在原地,没送,也没动。
直到马队拐出村口,他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册子。
纸角已经磨毛了,上面全是炭笔写的批注,有些地方还沾着泥点。
他知道,这事没完。
这种人不会因为一次数据就被打服。他们要的是权威被挑战的感觉,是那种“寒门也敢跟我讲道理”的冒犯。
而他刚才,不止讲了道理,还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他按在地上算数。
赵琮不会咽下这口气。
林昭把册子重新卷好,塞回竹筒。转身走向自家茅屋,脚步不快,但很稳。
屋里油灯还亮着,桌上摊着昨晚画的水泥窑改造图。他坐下,拿起炭条,继续画。
画到一半,窗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不是阿福那种咚咚响的。
是布鞋踩在土路上的声音,慢,稳,带着试探。
林昭没抬头。
他知道是谁。
张员外昨天答应出资修渠,今天就该来谈具体分工了。这种时候上门,肯定不只是为了记工分的事。
脚步停在门口。
一个影子投进来,挡住了半盏灯的光。
“林秀才……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