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数据。”林昭说,“不是我说的,是实打实救回来的人命。白芷没拜过名师,靠的是读书、记方、反复试药。她要是从小就被关在家里绣花,今天死的就不止七百人。”
四周安静下来。
老儒生盯着墙上的数字,嘴唇动了动,最后长叹一口气,转身走了。拐杖敲在地上,一下比一下慢。
白芷回屋,拍了拍手:“上课了。”
小姑娘们一个个抬起头。刚才那个偷看林昭的小姑娘小声问:“我们……真能学会吗?”
白芷走过去,把一本书放进她手里:“这是《千字文》,第一课教你怎么写自己的名字。学会了,你就能给自己写信,给你爹娘念药方,给弟弟妹妹讲故事。这不是本事,是权利。”
女孩低头看着书页,手指轻轻摸过那些字。
林昭站在廊下,没再说话。阳光照进来,落在青砖地上,映出她们低头看书的影子。有的坐得笔直,有的还在发抖,但都在翻书,都在看。
一个女孩忽然说:“我娘不让我来,说我该在家做饭。可是……我想知道米价为什么涨。”
另一个接道:“我想算清楚家里卖布能得多少钱,别被牙行骗了。”
又一个低声说:“我想看懂告示,要是官府贴了赈灾消息,我能念给邻居听。”
白芷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字:“人”。
她转身说:“从今天起,你们不是谁家的女儿,也不是要嫁谁的媳妇。你们是‘人’,有脑子,能思考,能说话,能改变日子的人。”
林昭看着她们一张张脸,心里清楚:这一课不会马上见效,十年都不会。但他做了开头的事。
他转身准备走,阿福追上来:“少爷,您不去早朝?”
“去。”他说,“但现在得先把这事定下来。”
他停在门口,回头看了眼堂内。白芷正弯腰教那个最胆小的女孩握笔,手把手地带着她画横竖。女孩的手很抖,但一笔没断。
阳光照在纸上,墨迹慢慢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