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天光正亮,钟鼓楼传来一声鸣响,接着全城十座电报钟同时报时,声音整齐划一。
“士子可罢,民心不可罢。”皇帝转身,语气落定,“你去考场,替朕看着。”
林昭拱手:“臣在。”
半个时辰后,贡院大门外已聚满了人。
赴考的士子排成长队,胸前挂着号牌,背着包袱和笔墨。有些人的包袱里露出一角算册,边走边翻。送考的父兄站在路边,叮嘱几句,又塞上干粮。
而在另一侧,百来人站着不动,手里举着白幡,写着“还我清流”“拒学旁门”。他们穿着整齐的儒衫,脸上带着愤然,像是来讨个公道。
林昭走过来时,没人通报,也没人让路。
他就这么穿过人群,走到考场正门前,站在台阶中央,不高不低,正好能让所有人都看见。
他没喊话,也没下令,只是静静站着。
有人认出他,低声传开。原本嘈杂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过了片刻,林昭开口:“你们都读《孟子》,可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你们说罢考是为了国家好,为了读书人清誉。可我昨夜走过城南,听见的是万家灯火里的读书声。那些孩子背的不是四书五经,是加减乘除。他们的爹娘不是盼他们做官,是盼他们长大后,家里有粮、田里有水、生病有人救。”
他看向那群举幡的士子:“你们觉得这叫堕落?可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仁政。”
底下有人动了动,有人低头。
林昭继续说:“今天我不拦你们。也不逼你们。给你们一个选择——进,参加考试,将来可以修水利、管钱粮、建医馆、治疫病,真真正正救百姓于水火;不进,也行,回家种田,至少不误农时。”
他最后说:“考,则为国用;不考,则归田。选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