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乃颠覆祖制啊!”老人声音沙哑,手抖得厉害,“科举取士,自古以经义文章为本!女子干政,败坏纲常!钱庄国有,与民争利!外传技艺,资敌误国!一条条皆背离先王之道,万不可行!”
没人附和。
但也没人反驳。
皇帝看着他,脸上没有怒意,只有疲惫。
“张侍郎,你今年七十六了吧?”
老人一愣,点头:“老臣……虚度七十六载。”
“你主持过三届科举,取中进士一百八十七人。”皇帝缓缓道,“可这百年来,黄河决堤十二次,饿死百姓三十万;北地年年失守,岁币越赔越多;国库空虚,连军饷都发不出。你念了一辈子圣贤书,可救过一个活人吗?”
老人张嘴,发不出声。
“祖制是用来治国的,不是用来供着的。”皇帝站起来,声音冷了下来,“若祖制能强国富民,朕自然守。可它不能。那就弃。”
他扫视全场:“还有谁反对?”
无人应答。
林昭这时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新政事关重大,不如先在各省试点三年,成效显着再全国推行。如此既可验证利弊,也能安抚人心。”
皇帝看着他。
几息之后,点头:“依你所言。”
老臣还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肩膀微微发颤。两名内侍上前想扶,他甩开手,自己慢慢站起来,退回班列。紫袍下摆沾了灰,也没管。
退朝鼓响。
百官鱼贯而出,脚步沉重。林昭没走,在原地等着。
皇帝没下御座,等人都散了,才轻声说:“你比朕更像帝王。”
林昭立刻跪下:“臣只愿做陛下之剑。”
“剑?”皇帝笑了笑,“你是执剑的人。”
“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