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走过去,蹲下来看她。
“你儿子什么时候走的?”
“上个月!郎中说要放血退热,结果血流干了!”
“那是放血,不是打针。”
“都一样!铁器进肉就是害人!”
白芷没争,又卷起袖子,把自己的针痕给她看。
“你看清楚,这不是刀,不割肉。这是细管,把药送进去。我刚才打了,我现在活着,还能给你把脉。”
老妇摇头,往后缩。
白芷站起来,对身后女医说:“今天谁都不准劝她。让她看三天。第三天早上,我再来。”
当天晚上,第一批接种的人开始发热。
不是病,是反应。
白芷守在棚子里记录体温,林昭坐在外间看名单。半夜,有人拍门。
“我娘烧到快晕了!怎么办!”
开门的是个少年,抱着个老太太。女医检查后说:“打了针,正常发热,吃点水就行。”
“可她一直在抖!”
“那是冷,不是病。”
少年半信半疑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老太太醒了,烧退了,还能坐起来喝粥。
消息传开,更多人愿意试了。
第二天中午,村东一家三口高烧不退,没打针。村西五户打了针的,除了两个发热出汗,其他都精神了。
傍晚时,那个老妇的儿子也开始发烧。
她慌了,抱着儿子站在药棚外,不说话。
白芷走出来,手里拿着新针管。
“你现在打,还来得及。他不是普通发热,是疫病。”
老妇跪下,磕了个头:“求您救他……我不懂……我以为……”
“别磕了。”白芷扶她起来,“先治病。”
她亲自给男孩注射,全程没说话。老妇一直盯着针管,直到药液推完。
第三天清晨,阳光照进村子。
林昭沿着土路走了一圈。药棚前排着长队,这次没人哭闹。孩子们被母亲抱着,乖乖伸出手臂。有个小孩打完针后咧嘴笑,旁边人递他一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