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事发生在中原、西北、岭南多地。有学子把《经世策》拆开,每人抄一段,轮流讲解。有人把“双季稻推广法”改成地方版本,准备回乡试种。还有人给林昭写信,附上自己写的《县政三策》,问能不能指点。
林昭收到了很多信。
他没一一回复,但让人把这些信分类归档,标注出处和建议要点。有些可行的,直接转给地方官参考。
第五天,周夫子来了。
他拄着拐杖走进院子,手里拿着一本翻旧的《经世策》,封面磨得发白。林昭迎出来时,他没说话,只是把书递过去。
“你看看。”
林昭接过,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字迹苍劲。
“您都看了?”
“一夜看完。”周夫子看着他,“当年你在县学背《孟子》,我说你志大。今天你写策论,天下学子背你的文章。昔日你为学子,今学子以你为师。”
林昭低头没动。
风吹过院中槐树,叶子沙沙响。他轻声说:“我不是谁的老师。”
“那你是什么?”
“我只是把该说的道理说了出来。”
周夫子笑了:“这便是圣贤做的事。”
林昭没接这话。他转身进屋,拿出一份新稿,递给周夫子。
“这是我刚写的《乡学建制建议》,打算交给礼部。”
周夫子接过,翻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动:“你想让每个县都设实务学堂?教测量、算账、识图?”
“对。读书不能只为做官,也要会做事。”
周夫子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叹气:“我教了一辈子书,原以为经义最大。现在才明白,真正救人的,是你这些‘小事’。”
他把书收好,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你放心写。只要我还活着,就会替你把这些书送到该读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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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后,林昭坐回案前。
窗外传来声音。他抬头看去,几个孩子蹲在墙根下,手里拿着纸片,大声念着:
“……故治国者,当先察民之所需,而后行其所能……”
是《经世策》里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