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林昭吹了吹茶,“我们有实货撑着。他们兑,我们就给米给盐。他们要铜钱,我们也给,但每天限量。三天后,他们自己会发现——拿券比拿钱方便。”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记住,这场仗不在账本上,而在街上。谁能让百姓安心花钱,谁就赢。”
柳三爷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像官员,更像一个下棋的人。
棋盘是整个京城,而对手,连坐到桌前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五处民生直兑点同时挂牌。
米袋堆成山,盐包码成墙,药柜敞开,布匹卷轴一字排开。
告示写得明白:
**持铜元券者,可兑以下物资:**
**糙米一升 / 盐半两 / 柴一捆 / 布一尺 / 药一剂**
**每日限额,先到先得。**
第一个点刚开,队伍就排到了街口。
一个农夫用五枚券换了犁头零件,当场在铺子外修了起来。
一个寡妇兑了米和药,抱着布料蹲在地上哭。
孩子们拿着券跑进糖摊,换完糖还不忘问一句:“老板,下次还能用这个付吗?”
老板大声答:“用!一直用!”
中午,柳三爷骑马回来,满脸喜色。
“五个点全部爆满!商户来看热闹的,回去就摘了‘不收券’的牌子。南市肉铺已经开始找零用券了!”
林昭正在看新的交易汇总。
他听完,只说了一句:“准备下一阶段。”
“还要往深走?”
“当然。”林昭说,“等他们囤够了铜钱,我们就开始收。”
“收?怎么收?”
“用他们最想不到的方式。”林昭抬头,“我们要办一场‘以钱换券’的活动。公开收旧铜钱,按成色折算,换新券。限额十万贯。”
柳三爷瞪大眼:“您这是要把他们的囤货,变成我们的弹药?”
“对。”林昭说,“他们以为在狙击我们,其实是在给我们送本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街上人流如织,有人手里攥着铜元券,一边走一边数。
一个母亲牵着孩子路过兑换点,孩子指着米袋喊:“娘,我要吃白米饭!”
母亲笑着说:“马上就能吃了。”
林昭看着,没说话。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开始。
但他也知道,这一局,他已经看清了所有落子的位置。
桌上的茶还温着。
门外传来新的脚步声。
差役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加急文书。
林昭接过,拆开。
只看了两行,他的手指在纸上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对柳三爷说:
“他们动手了。”